来古士紧绷的机械肩甲微微松动,齿轮咬合的咔咔脆响渐渐平息,眼底翻涌的暴怒与偏执尽数压下,只剩冰冷的权衡与隐忍。

“通路就在权杖残骸深处。”

他抬手,残破的机械掌心腾起一缕幽暗黑芒,崩碎的虚空裂隙间,一道隐匿在轮回残片之后、尘封千万年的暗门缓缓浮现。

那不是翁法罗斯常规的秩序通道,不受算力推演,不循轮回轨迹,是来古士最初培育铁墓、藏匿轮回秘辛的本源密径,也是整片崩坏虚空里,唯一能直通世界基底、寻得被困之人的路径。

“此门连通翁法罗斯的本源基底,直通轮回最初的原点,你要找的人,便被困在层层岁月残响与执念壁垒之中。”

来古士的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不甘的隐忍:“我可以放你进去。但白珩,记住你今日的选择。”

“你阻我命途布局,解封混沌浩劫,看似成全一己之心救人,实则是给整片银河埋下无解祸根。今日我退一步,不与你相争,可一旦铁墓彻底成型,寰宇归零的浩劫降临,所有因无序毁灭死去的生灵,所有倾覆崩塌的天地,这笔债,尽数算在你头上。”

这不是威胁,是既定的宿命预言。

他穷尽轮回推演千万次,早已洞悉结局。受控的毁灭是破局的救赎,无序的湮灭是终末的沉沦。白珩亲手打碎了唯一的救赎可能,便要承担终末浩劫的所有因果。

白珩步履轻移,踏过漫天飘落的金色规则碎末,周身灰白焰光澄澈纯净,隔绝了周遭所有漆黑戾气,不染分毫毁灭污浊。

她望向那道幽暗深邃的本源密门,眼底掠过一丝浅浅暖意,转瞬又归于冷寂漠然。

“因果罪孽,我自一力承担。”

短短八字,掷地有声。

万千轮回骂名、寰宇浩劫罪责、毁灭命途的非议,她从未放在心上。

世人惧毁灭、恶湮灭,区分正邪对错、命途归途,可她自走上绝灭一途,便只为心之所向。旁人的布局宏图、星海的存续兴衰、命途的荣辱大义,皆不及挚友安然无恙。

若救人是错,那她便担下所有过错;若解封混沌是罪,那她便独承万古罪责。

一旁,空域边缘蛰伏的铁墓分身悄然敛去周身共鸣的黑雾,纤细的身躯隐在幽暗虚空褶皱里,清冷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道密门,心绪翻涌难平。

她看着坦然承罪的白珩,又望向身后愈发狂暴、已然彻底脱离掌控的毁灭黑潮,眼底满是复杂与忌惮。

她恨博识尊的虚假秩序,恨千万轮回的往复折磨,本该期盼本体苏醒、浩劫降临,撕碎这腐朽的一切。

可她更怕彻底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