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忙脚乱地扶住,另一只手却迅速摸向睡袍口袋,掏出了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正在录音!
“我都录下来了!沐风,男子汉大丈夫,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别反悔!”
他站起身,开口:“我不反悔。你好自为之。”
他朝门口走去,经过沐白身边时,脚步微顿,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留下一句话
小主,
“提醒你一句,谢菲是谢云的侄女,不是小白兔。想把人追到手,娶回家,多用点脑子,别光盯着我。还有,谢云那边……水很深,自己掂量着点。”
说完,他不再停留,拉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温暖的光线里,门扉轻轻合拢。
沐白站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只录音中的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沐风的话在他脑中回荡——放弃继承权……谢菲……谢云……水很深……
他猛地又灌了一口早已空掉的酒杯,只尝到一点残存的辛辣。不管了!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娶了谢菲,就能彻底把沐风踢出局!
至于谢云……等他成了沐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自然有办法应对!
他走到窗边,望着脚下璀璨的城市,眼中燃烧起熊熊的野心之火。
同一片夜色下,城西,慕容家主宅。
慕容清已经换下了宴会上的华丽礼服,穿着一身舒适的深紫色丝绒家居长袍。
她坐在书桌对面的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杯热气氤氲的安神茶。
她的母亲,孟瑶,坐在宽大的书桌后。
孟瑶年过五旬,保养得宜,容貌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绝代风华。
她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旗袍,外罩一件同色系的羊绒披肩,坐姿笔直,正静静地看着女儿。
她是老牌世家孟家的女儿,当年嫁入慕容家,与慕容清的父亲慕容风并肩携手,是商场上有名的铁娘子。
慕容风早逝后,是她以一己之力撑起摇摇欲坠的慕容家,将女儿抚养成人,并亲手将权柄交到慕容清手中。
她的话,在慕容家,有着仅次于慕容老爷子的分量。
“清清,” 孟瑶开口,“今天酒会,赫连家的那个小子,赫连笙,去了。是冲着你去的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她在慕容家经营多年,即便如今退居二线,耳目依旧灵敏。
慕容清捧着茶杯的手紧了一下,温暖的杯壁传递的热度,似乎也无法驱散心底骤然升起的寒意。
她抬眼,迎上母亲的目光,没有隐瞒,点了点头:“是。他去找了月希,谈投资合作,还想塞他弟弟赫连夜进月希的新电影。”
孟瑶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那双与慕容清极为相似的杏眼里,眸光沉静如深潭。
她沉默了片刻,书房里的檀香气似乎都凝固了。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仿佛要压进来。
“他果然还是不死心。也好,有些事,瞒了你这么多年,如今既然他们赫连家的人又凑了上来,也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慕容清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
她放下茶杯,杯底与托盘接触,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在这过分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孟瑶的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透过时光,看向了遥远的过去:“你爸爸……慕容风的死,不是意外。”
慕容清的身体僵直了,呼吸在那一瞬间屏住。
孟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女儿,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痛楚:“月希她们最近在查的,那个‘梧桐’的毒素吗?”
慕容清喉咙发紧,点了点头。
月希跟她提过,高教授那里分析出的能缓慢侵蚀人体,最终导致器官衰竭的阴毒药物。
“你爸爸中的,就是那种毒。” 孟瑶一字一句,“只是他中的,可能是更早的版本,或者剂量与后来不同,潜伏了更久。”
慕容清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比不上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爸爸……是被人下毒害死的?不是因为旧疾复发,不是因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