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底踏上二楼地毯的瞬间,陆仁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这里的寂静不对劲。
一楼是废墟的死寂,有风声,有回响。这里的寂静却厚重得诡异,像被一层无形的膜裹住了。空气凝滞,连高窗光柱里飞舞的尘埃,飘落的轨迹都透着一股不自然的规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操控着。
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闷响,心跳撞得肋骨生疼。
二楼呈“回”字形,中央是挑空的天井。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或虚掩的深色木门,标识模糊。光线昏暗,只靠高窗透进几道惨白的光柱。正对楼梯口,有一扇更宽、更厚重的门,上面“教师休息室/办公室”的字样依稀可辨。
地毯灰尘均匀,没有近期痕迹。墙壁只有陈年污渍。天花板静默无声。
艾希利亚停在他侧后方半步,同样屏息凝神。两人都感受到了这反常寂静里的不祥。
陆仁轻轻吸了口气,对艾希利亚打了个“最高警戒”的手势。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地毯吸收了脚步声。但一种被无形之物注视的感觉,却随着每一步前行,如同冰冷的蛛丝,缓缓缠绕上来。
身后的楼梯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艾希利亚和艾薇也上来了,分列他左右后方,同样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环境的异常,警戒的姿态更加明显。艾希利亚的呼吸声比平时略重,左臂的伤势在持续活动和高度紧张下显然带来了负担。艾薇则握紧了短矛,目光不断扫过两侧紧闭的门扉和走廊尽头的阴影。
没有交流,陆仁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正对面的教师办公室,然后率先靠近。门没锁,他拧动把手,缓缓推开。
门内涌出陈年的灰尘、纸张霉味和一丝淡到几乎消散的咖啡残香。房间不大,几张办公桌拼成临时“工作站”,桌上散落着文件夹、笔筒和一台老式台灯。墙角用一个小冰箱和微波炉组成了简易的“厨房角”。一切有序,甚至有些“生活化”,但覆盖一切的厚重灰尘和绝对的死寂,宣告这里已被遗弃很久。
陆仁示意艾薇在门口警戒,自己和艾希利亚进入快速搜索。办公桌抽屉里只有教案、成绩单和几支干涸的笔。冰箱一打开,更浓的霉味冲出,里面只有几个用保鲜膜包裹、早已长出五颜六色长毛、干缩成诡异块状的三明治。微波炉里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