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无且,医术那是真的高明,没得说。为人更是刚正不阿,眼睛里容不下半粒沙子,出了名的认死理。
但是!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他夏无且,跟赵高是特么的同乡!
这哪是诊病啊?这分明是布下了一个死局!一个必杀之局!
我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嗖”地一下窜到了天灵盖,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窟窿里。
我的原计划是装病,引赵高跳出来攻击我,然后我再以退为进,争取更大的操作空间。
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老狐狸会直接打出夏无且这张王牌!
任何装出来的病症,在夏无且这种国宝级的神医面前,都跟皇帝的新衣一样,瞬间就会被看穿!
一旦被他当场揭穿我“无病呻吟”,是在装病……我的老天爷,那可是欺君大罪!足够我死一百次,永世不得超生!
始皇帝的目光,像冰冷的刀锋一样,在我和赵高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最后定格,吐出两个字:“准奏。传夏无且。”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章台宫里的空气都凝固了,重得像铅块,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清楚地看到赵高嘴角那抹若有若无、却充满恶意的笑意,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我人头落地、血溅五步的“美好”场景。
退朝的路上,冰冷的寒风吹在我脸上,可我一点都感觉不到冷,因为我的内心早就被恐惧和焦急的惊涛骇浪给淹没了。
阿芜跟在我身边,急得眼圈都红了,带着哭腔小声说:“姐姐,怎么办啊?那个夏太医他……他……”
我用力握紧了她的手,发现自己的掌心也是一片冰凉,全是冷汗。
我低声对她说,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别慌,没事的,先回值房再说。”
回到我那间小小的值房,我根本没心思再看那张宏图大志的地图,也没空去琢磨李斯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径直走到墙角,在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前蹲下,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木匣。
打开匣子,里面放的既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什么机密文件。只有一枚颜色已经有些暗淡的陈年玳瑁发簪,和几张边缘都磨毛了、写满了字的旧麻纸。
这是我当初入宫之前,我那位阿姊偷偷塞给我的。她曾经是宫里的医女,后来……后来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再也没有任何音信。
这几张泛黄的麻纸上,用一种特殊的药水,记录着一个几乎已经失传的古老秘方。
这个方子,配制出来的东西,无药可解……但也正因为其古怪和罕见,反而……极难被寻常医者辨认出来。
我抬头看着窗外阴沉沉、仿佛要压下来的天空,心里清楚地知道,我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现在,我必须赌上这最后的身家性命,来玩一把大的了。
赵高啊赵高,你以为你抓住了我的死穴,就能轻而易举地弄死我?
你却不知道,你亲手为我打开的,既是一扇通往地狱的绝望之门,也可能……是一扇让我绝处逢生、通往另一片天地的大门!
前几天陛下赏赐青缣的那道圣旨,摸起来都还没完全凉透呢。
这深宫里的戏,真是永远都唱不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