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往回走时,二柱突然说:“薇姐,我刚才在山口看见强子了,鬼鬼祟祟的,好像往公社方向去了。”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强子去公社做什么?难道是王翠花又让他去告状?
“别管他。”陆衍把木材往独轮车上捆,“真要告状,咱们也不怕。”
可下午刚开工,公社的干事就骑着自行车来了,车后座绑着个铁皮喇叭,老远就喊:“陆衍!林薇!停下!”
人群瞬间停了,锄头拄在地上,都看着公社干事。李桂香凑到林薇身边,压低声音:“肯定是王翠花搞的鬼!我早上看见她往公社打电话了!”
干事跳下车,从包里掏出张纸:“有人举报你们滥砍滥伐,破坏风水林,还说你们克扣工分!张书记让我来看看,要是真违规,这渠就别修了!”
“我们有证明!”陆衍掏出公社开的砍伐证,“只砍三棵,用于修渠,手续齐全!”
干事接过证明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山林,眉头皱成个疙瘩:“证明是真的,但‘破坏风水’这说法……村里老人反应很强烈啊。”他的目光在林薇身上转了圈,“听说这主意是你出的?一个女同志,不好好在家做饭,瞎折腾啥?”
这话带着股轻视,林薇的火气“噌”地上来了:“同志,修渠是为了全队人有饭吃,跟男女没关系。您要是来查手续,我们全齐;您要是来听‘风水’,那我们没法跟您说——公社的规定里,可没说‘风水’能当证据。”
干事被噎得脸一红,刚要发作,赵老栓的拐杖声从后面传来。老头慢慢挪过来,烟锅子往纸上一磕:“小周干事,证明是真的,他们也只砍了三棵,没多砍。”
干事愣了愣,大概没想到赵老栓会帮腔。林薇也愣了,随即明白过来——老头虽然固执,却分得清是非,知道这渠对村子有多重要。
“那……那你们注意点,别真惹出民愤。”干事把证明还回来,骑上自行车溜了,铁皮喇叭在车后座晃悠,像个笑话。
人群里爆发出哄笑,李桂香笑得最响:“我就说王翠花那招不管用!白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