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没接,忽然抬头:“你说,她真觉得菜地被占了?”
陆衍一愣。他记着丈量时特意绕开了王翠花家的地,图纸上标的明明白白。
“或许……”林薇咬着唇,“她就是想闹点啥,让强子哥能多分点口粮?”
这话让陆衍沉默了。强子是王翠花的独子,小时候得过脑膜炎,落了病根,干不了重活。队里早按规矩给了照顾,可王翠花总觉得不够。
暮色漫上来时,两人往家走。路过王翠花家的篱笆院,听见里面传来摔碗声,夹杂着王翠花的哭骂:“你个废物!人家领奖金,你连口饱饭都挣不来!我咋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强子的声音像蚊子哼:“娘,别吵了,衍哥他们是好人……”
“好人?好人能看着你饿肚子?”
林薇脚步顿住,陆衍也停了。晚风卷着柴火烟飘过来,带着股焦糊味。
“明天……”林薇的声音很轻,“把那五十斤细粮票分她十斤吧。”
陆衍猛地转头,月光在他眼里碎成冷星:“你疯了?”
“不是疯了。”林薇低头踢着石子,“你看她家烟囱,三天没冒烟了。强子哥要是饿坏了,冬天更难熬。”
“她会得寸进尺的。”陆衍的声音硬得像晒谷场的土块。
“那就让她得寸进尺一次。”林薇抬头时,眼里映着月亮,“总不能看着人饿死吧?”
陆衍没再说话,转身往家走。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林薇小跑着才能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