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在大清康熙年间,山东地界有个黄家村,村里住着个读书人,姓黄名璞,字怀瑾。这位黄生可了不得,祖上做过知府,是正经的官宦之后。您要问这黄生长得如何?但见他:眉分八彩,目若朗星,站在人前真个是玉树临风。更难得的是胸中锦绣,笔下生花,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八股文章挥笔立就。
可就是这么个才子,年过三十却还是个白衣秀才。您道为何?原来这科举之路,好比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光有才学还不够,还得有些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这黄生自视甚高,常对月长叹:想我黄怀瑾满腹经纶,岂能久居人下?
村东头有座兰若寺,寺里住着个慧明禅师。这老和尚可不简单,据说能知过去未来。自打黄生孩提时,两人便结下忘年之交。时常可见这一老一少,或在松荫下对弈,或在禅房里品茗,谈天说地,好不快活。
谁知在黄生二十岁那年,慧明禅师忽然说要云游四方。临别时拍着黄生肩膀道:贤侄好生读书,待老衲归来,盼你已是金榜题名。
说罢飘然而去,这一别就是整整十二个春秋。
这一日,黄生正在书房临帖,忽闻门外传来熟悉的笑声。开门一看,但见慧明禅师风尘仆仆却精神矍铄,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
禅师!黄生喜出望外,连忙将老僧请进屋内。
叙罢别情,慧明禅师仔细端详黄生,不禁蹙眉:怪哉!老衲原以为贤侄早已高中进士,怎的至今还穿着这白纻长衫?(白纻即白衣,指未获功名)
黄生苦笑道:小侄连考三科,皆名落孙山。
慧明禅师掐指一算,忽然拍案:明白了!贤侄才学虽高,奈何福分浅薄。若要改命,除非......
说到此处却欲言又止。
除非怎样?黄生急忙追问。
老和尚压低声音:除非打点阴司主事的官员。只是这需要十千钱,不知贤侄可能筹措?
黄生闻言倒吸凉气。这十千钱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百两白银,够寻常百姓一家数年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