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意接过糖画,指尖碰到了一点温热的甜香。她看了很久,转头递给小满:“收好,别让人碰。”
小满小心翼翼接过去,像接圣旨似的,脸都绷紧了。
人越来越多,队伍从医馆门口一直排到了街角。车夫们自发让妇孺先看,几个壮汉站在外围维持秩序,谁也不吵不闹。有个挑担的老农蹲在路边等,怀里抱着个包袱,里面是他家娃穿烂的鞋袜——他听说江大夫不嫌弃脏,便把孩子贴身穿过的衣物带来,想请她看看是不是沾了毒气。
江知意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已是日头正高。她喝了口凉茶润喉,刚放下碗,就听见外头齐刷刷响起一片声音。
“谢神医!”
她抬头望去,只见门口百姓不知何时全站了起来,有人抱拳,有人合掌,还有几位老人颤巍巍地作揖。没人带头,也没人喊口号,可那一声声“谢谢”,却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撞得人心口发烫。
她急忙走出诊台,抬手示意:“各位千万别这样!我只是看病,不是受礼的。”
“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一个披着旧披风的女人喊道,“我男人要是没了,我和娃咋活?你不但治了他,还查出了是谁下的毒!这种事,官老爷都不管,你一个姑娘家站出来了!”
周围纷纷应和。
“对!裴家势大,谁敢惹?你敢!”
“我家米缸里的米都换了,再也不去那几家铺子!”
“我儿子说长大了也要学医,就为了像你一样救人!”
江知意站在台阶上,阳光照在脸上,暖得有点刺眼。她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我不是英雄,也不是神仙。我就是个大夫,治病是我的本分。”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但我看得见你们的苦。你们挣一口饭不容易,喝一口水都要提心吊胆。我不怕麻烦,也不怕得罪人。只要我还在这儿一天,就不会让任何人打着‘世家’的名号,在暗地里害你们性命。”
话音落下,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响的呼喊。
萧砚一直坐在檐下,折扇轻摇,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直到她走回诊台,才缓缓起身,走到她身边。
“累了吧?”他问。
江知意摇头,顺手拿起笔准备记录下一个病人的症状。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袖袋里掏出那支糖画,举到他眼前:“看,我现在比你还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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