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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神医阁前就聚了人。
不是成群结队的那种热闹,而是一个接一个,脚步轻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有穿着靛蓝医袍的女学生,也有背着药箱的老郎中,还有从城外赶来的村民,怀里揣着煎糊的药渣,说是想让大夫看看能不能留下做标本。
石碑就立在正门前的空地上,新凿的字迹尚未填朱砂,棱角分明,冷峻如铁。
江知意来得不算早,却也没迟。她穿了那件惯常的靛蓝交领衫,袖口银针纹在晨光里一闪。萧砚跟在她身侧,没说话,只在她踏上台阶时,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肘。
她没躲,也没回头。
一群人静静站着,没人喧哗。直到太阳完全升起,照在碑面上,第一个字“一”被光线切得清清楚楚。
“医者不分男女。”有人低声念了出来。
接着是第二条:“医道不分贵贱。”
第三条:“不治作恶者。”
……
一条条念下去,声音由小变大,由单薄变齐整。到最后第十条时,全场安静了一瞬。
“若有人动我医道者,我必让他后悔。”
念完这句话的人顿了顿,随即抬起头,看向江知意。
她站在碑侧,手指轻轻抚过“不分男女”那四个字的刻痕。指腹蹭过石棱,有点粗,有点凉。
但她没缩手。
身后传来窸窣声,是萧砚解下了腰间的佩剑,双手捧起,放在碑座前。
众人一愣。
那不是装饰用的玉具剑,而是真正上过战场的铁脊长刃,剑鞘陈旧,护手处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他没说什么,只是退后半步,垂手而立。
江知意侧目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