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听得无奈,低声劝:“别说得这么狠。”
“这不是狠。”她瞥他一眼,“这是底线。医者救人,救不了就该认,认了就得改。我不怕她们犯错,就怕她们学会推责。”
正说着,一名女医从宫门内快步出来,脸上带着激动。
“江师父!”她行了个礼,“沈医正说了,今天就开始排班,我们十个人,分三科轮值,明日就要接诊宫妃!”
“接诊宫妃?”云娘吓一跳,“这么快?”
“怎么不行?”江知意反而点头,“宫里女人多病杂,正好练手。记住,别怕权贵,该怎么诊就怎么诊。谁要是敢拦你们看病,直接报我名字。”
女医用力点头:“是!”
她转身要走,又被江知意叫住。
“等等。”她从袖中掏出一本薄册,“这是我昨晚写的《宫妇常见病症录》,拿去给你们每人抄一份。重点看第三章,关于‘假孕误诊’那一节——丽妃的事才过去不久,别让蠢货再钻空子。”
女医接过,双手发颤:“谢师父!”
目送她跑进宫门,江知意才松了口气,靠在廊柱上,仰头看了看天。
阳光正好,照得长安街市一片明亮。
萧砚站到她身旁,握住她的手:“累不累?”
“不累。”她说,“这种时候,哪会觉得累。”
“那回家?”
她点头,又顿了顿:“等会儿,我还得去趟药房,看看新到的药材登记没有。你说的那一车,可别让人偷了半斤。”
“没人敢。”他笑,“我都打了封条,贴了军令签。”
“最好是。”她抬脚要走,忽然又停下,“对了,今晚我想请那十个丫头吃饭。就在医馆后院,摆两桌,酒管够,但不准喝醉,明天还要当值。”
“你请客?”萧砚挑眉,“那我出钱?”
“你出?”她嗤笑,“你不是说药材都归我了吗?私产全写我名下,你还想藏着银子?”
“我没藏。”他无奈,“都在账上,随你支取。”
“这还差不多。”她满意地点头,迈步往前走。
萧砚跟上,忽然低声道:“江知意。”
“干嘛?”
“刚才看你站在那儿,阳光照在你脸上,我突然觉得……”
她回头:“觉得什么?”
他没说完,只笑了笑,伸手牵住她的手:“走吧,回家换身衣裳,别让那些丫头笑话你穿得像个药童。”
她甩不开他的手,索性任他拉着,边走边嘀咕:“我这身衣服可是特制的,银针纹是小满绣的,花了三天……”
话没说完,前方宫门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太监跌跌撞撞跑出来,脸色发白:“不好了!东六宫有主子晕过去了,说是吃了新贡的果子……太医院没人敢开方,都在等沈医正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