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都督那份香火情……
是估量着你们姐妹二人,未来的‘价值’。”
“价值?”沈章重复着这两个字,只觉得齿冷。
“不错。”沈箐语气沉重,“章儿,你今日在族学,可感受到同窗态度的变化?
往日或许只是寻常相交,今日是否多了几分热络与打量?
这还只是在族学。
外面那些人,心思只会更活络。
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有才华、有风骨的沈四娘子,而是一个即将腾飞的家族里,待价而沽的女儿。”
她重新端起茶盏,“我为何要与你们说那些?
女子的命运,太容易被家族、被时势、被外界这些浮华的追捧所裹挟。
今日他们可以因你家世而来,他日若家族再有波澜,他们亦可弃你如敝履。
若自身立不住,所有的风光,都不过是无根之萍,空中楼阁。”
沈章彻底明白了。
母亲的“意难平”,不仅在于女子立世之艰,更在于这“喜事”背后,随之而来的汹涌暗流。
家族的重担似乎卸下,但套在她们个人身上的、以“婚姻”为形式的无形枷锁,却可能因此收紧。
她看着母亲眼中忧虑,不忿涌上心头。
她不要做那待价而沽的珍宝,不要将自身的命运系于一场看似风光的联姻。
她要走的,必须是一条能让“沈章”这个名字,独立于家族、独立于婚姻之外,依然拥有分量和尊严的路。
“阿母,我懂了。”沈章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悠远,“别人的看重,如同镜花水月。唯有自己掌中的力量,才是永不干涸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