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执意如此安排……恐非吾等所愿见的归途。”一个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声音响起,强行压抑着某种即将喷薄的情绪。
说出这话的,正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他维持着人类的形态,眉头紧锁,周身仿佛有看不见的烈焰在静静燃烧。
在保持静止状态的路明非身边,路鸣泽的状态却截然不同。他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傲慢笑容,眼神锐利如刀,仿佛世间万物皆是他掌中玩物,周身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
“哦?我亲爱的诺顿,”路鸣泽的声音带着夸张的咏叹调,却又冰冷得刺骨,“你觉得……你此刻的‘理智’,就有资格来质疑我的决定了?”他绕着路明非缓缓踱步,目光却如钉子般锁在诺顿身上。
“我们本就是一体的!分离是错误,是致命的弱点!唯有重归完整,拿回所有的力量,才能让那些叛徒与窃贼……血债血偿!”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偏执与狂热。
诺顿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在用强大的意志力对抗着本性中焚尽一切的怒火,声音愈发低沉:“陛下,融合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还请您……务必三思!这绝非祂所愿,强行而为,恐有不测之祸!”
“三思?”路鸣泽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却透着一丝苍凉,“我已经思考了无数个轮回!时机已至,诺顿!你以为,凭借你就能拦得住我?”他带着不屑与嘲讽。
诺顿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沉默了片刻。路鸣泽的话语如同尖刀,点明二者差距。最终,他深吸一口气,那被强行压制的龙威稍稍平复,语气软化了些许:“我……无法左右您的意志,陛下。但请您……务必慎重。”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了始终静静依偎在自己身侧、眼神纯净的康斯坦丁,眼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柔和与近乎恳求的神色:
“在我离去之前,尚有一个不情之请。请您……请您赦免康斯坦丁的‘罪’,让他能够取回属于他的‘力’与龙躯。”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地望向静止的路明非,意有所指:“毕竟,祂的出现,祂所选择的这条道路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证明……我弟弟当年的所谓‘罪责’,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既然无罪,那被剥夺的权柄与形体,理应归还。”
路鸣泽脸上的癫狂笑容微微收敛,他瞥了一眼懵懂的康斯坦丁,又看了看路明非,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最终化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呵……既然‘钥匙’已经插入锁孔,‘门’的方向由祂亲自选定,那么曾经的禁锢……自然也有了松动的理由。”
诺顿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似乎得到了某种承诺或启示。他不再多言,深深地向路鸣泽和路明非的方向鞠了一躬:“多谢陛下恩典。”
直起身,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柄失去光芒的“莱瓦汀”,伸手虚抓,无形的炼金领域瞬间笼罩剑身,将其重塑。随即,他拉起康斯坦丁,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如同融入虚空跳跃的火焰般,消失在这片凝滞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