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们……拼了这条老命!”
话音落下,堂屋里重归死寂。
只有屋外的风,呜咽着,卷着雪沫,一遍遍拍打着门窗,仿佛在回应,又仿佛在叹息。
林秋缓缓转过头,看向父亲。火光即将熄灭前的最后一跃,照亮了父亲那双因常年劳作而混浊、此刻却燃烧着骇人光芒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麻木,没有了畏缩,只剩下一种最原始、最赤裸的——守护家人的兽性和决绝。
那不是豪言壮语,是一个父亲,在意识到自己可能保护不了妻儿时,所能做出的、最悲壮也最坚定的宣誓。
林秋的鼻腔猛地一酸,他飞快地转回头,重新望向门口无边的黑暗,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骤然涌上的、滚烫酸涩的热流狠狠逼退。
然后,他也用同样低沉、但异常清晰平静的声音,回了一个字:
“……嗯。”
没有更多的话。
父子俩重新陷入沉默,并肩坐在即将彻底熄灭的火塘边,面对着门外未知的黑暗与威胁。
像两把藏在鞘中、却已悄然出刃的刀。
一把锈蚀,却重若千钧。
一把新砺,冰冷刺骨。
共同守护着身后,那脆弱而珍贵的方寸之地。
夜,还很长。
风雪未停。
但守夜人,已然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