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左手始终握着盾柄。
盾牌内层夹层里,有一张纸片。不是文件,也不是地图。是陈雪画的全家福,歪歪扭扭的线条,红色蜡笔涂的太阳,黄色蜡笔画的我和她站在一起,我穿着军装,她举着气球。这张画之前救过我一次——在货舱里挡住VX毒素变异体。现在它藏在我的装备里,没拿出来,也没丢掉。
我不需要看它。
只要它还在,我就知道为什么不能倒下。
三百七十米。
系统更新了距离提示,蓝点轨迹依旧稳定。
周婉宁忽然动了下手指,指向前方残骸底部。
那里,刚才被激光击中的舱口边缘,正缓缓渗出一丝淡蓝色的光。很微弱,像是仪器待机时的指示灯。频率不规则,忽明忽暗。
不是热源。
是信号传输。
“有中继装置。”我说。
她点头,没出声。
我握紧盾牌,没让视线离开那个角落。
敌人没现身,武器没完全瘫痪,通讯链路还在运作。这场战斗没结束,只是换了方式。
我趴回门板上,左手搭在盾牌边缘,右手摸了下腰间的匕首。刀鞘还在,卡榫完好。背包里的战术手电和军用绳索也都还在,没丢任何一件装备。
只要这些还在,我就没到绝境。
周婉宁也躺了下来,和我并排。
我们谁都没再说话。
海浪轻轻托着门板,像摇篮一样晃。远处天际线开始泛白,但离日出还有段时间。水面漂着油污和碎片,但没有尸体。一个活人都没有。
太干净了。
我皱了眉。
正想着,周婉宁突然抬手,指向右前方水面。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一块扭曲的金属片浮在波浪间,形状不规则,但边缘有明显的切割痕迹——不是爆炸造成的撕裂,是激光或等离子工具切出来的。那片子随着水流缓缓旋转,反光一闪一闪,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
我没有动。
也没有叫她别看。
因为我知道,这不是偶然。
有人在监视我们。
而且,已经盯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