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站在讲台上,看着这群大清早赶来补课的学生,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敲了敲黑板,教室里安静下来。
“今天叫你们来,不是上新课,也不是刷题。”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聊聊。”然后他把粉笔放下,走下讲台,随便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学生中间。
“在正式开始补课之前,我想跟你们聊聊我自己的经历。你们都知道我查过很多案子,从扶贫款到教育经费,从危房改造到药品回扣,从村官贪腐到省委副书记。这些案子里,每一次都有一个共同点——最苦的,永远是普通老百姓。”
他讲起了马家沟那个老大爷。那间墙上有一道裂缝能塞进拳头的危房,那个冬天不敢翻身、老伴半夜贴着墙根走路的大爷,那笔被村长截留了整整三年的危房改造款。
他讲起了李小雨。那个在山村小学教室里举着饭盆接雨水的女孩,她在画上画了一个大太阳,旁边写着“希望明天不要下雨”。那笔被教育局挪用的教育经费追回来之后,她的教室终于不漏雨了。她把画重新画了一遍,屋顶没有洞了,太阳画得特别大。
他讲起了那个在医院走廊里扇了药剂科主任一巴掌的患者家属。他父亲吃的靶向药被医院加了两倍的价格,那多收的钱是他父亲用命在付。后来阳光采购平台建立,药价降了将近一半。
他讲完之后,教室里安静了很久。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把目光移向了窗外,有人在桌下悄悄攥紧了拳头。
“我讲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们感动,更不是为了炫耀我做过什么。”江辰的声音很平稳,“我是想让你们知道——你们现在坐的这间教室,比马家沟那些孩子坐的教室好了一万倍。你们不用举着饭盆接雨水,不用穿着磨穿了底的鞋在泥地上跑。你们的课本是完整的,你们的老师是合格的,你们的课桌不会摇摇晃晃。你们比那些孩子幸运——你们坐在不漏雨的教室里。”
他停了片刻,目光扫过教室里的每一张脸。
“所以,不要浪费这间教室。不要浪费这张课桌。不要浪费你们自己。”
那天上午的补课,所有人都听得格外认真。
小主,
江辰没有讲新课,没有刷难题。他只是把摸底考试中最基础的错题逐道讲解了一遍——不是讲答案,是讲思路。
每一步怎么想,每一步为什么这样做,每一步容易在哪里犯错。他从最简单的一元二次方程讲到英语最基础的主谓宾结构,从语文古诗文最常考的名句默写讲到理综实验题最基础的实验步骤规范。
每一道题他都确保至少有大部分的人能听懂,每讲完一个知识点他都会停下来问一句——“还有谁没听懂?举手。不要怕丢人,今天就是来丢人的。把不会的丢在这里,别丢在高考考场上。”
起初没人举手。后来张浩举手了——他大大方方地说:“老师,刚才那个方程为什么要把常数项移到右边?我没听明白。”江辰重新讲了一遍,用了更慢的速度和更通俗的比喻。“移项就是把不属于这堆的东西搬到另一边——就像你搬宿舍,你的东西放你这边,别人的东西放别人那边。常数项不属于x的同类项,所以要搬到等号右边去。”张浩听完,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这么简单,我之前一直没搞懂。”
有了张浩开头,其他人也开始举手了。各种问题层出不穷——有人问为什么be动词后面不能直接加动词原形,有人问古诗鉴赏怎么从意象分析出作者的写作意图,有人问物理的受力分析图到底该从哪个方向画起。
江辰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用最通俗的语言,举最生活化的例子。他讲英语语法时用数学拆解——把句子结构画成树状图,主语是根,谓语是干,定语从句是枝,状语从句是叶。
林晓听完眼睛一亮:“原来英语句子的结构和数学题的推导步骤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