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琛点头,补充道:“我们可以帮你分析两条路各自的优缺点,未来的可能性,以及需要付出的努力。但最终,需要你的心来做决定。”
思语抬起眼,眸子里有感激,也有更深的迷茫:“我知道。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哪条路更好。”她难得地流露出属于这个年纪的犹豫和不安。毕竟,十五岁,就要为一个可能影响深远的未来方向做出抉择,压力可想而知。
“不急。”张景琛看了看墙上的钟,“今天周末,我们有一整天的时间。这样,思语,你先自己回房间,或者去画室,安静地想一想。列出你心目中,对接下来几年高中生活,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还有你对未来的想象,哪怕是很模糊的。下午,我们开个家庭会议,一起聊聊。把爷爷奶奶也叫上,他们的人生经验也能给你一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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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提议稳重而周全。思语明显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拿起那两封沉甸甸的通知书,转身上楼,走向她那个摆满了画架、颜料、各种艺术书籍和收藏的小世界。
客厅里安静下来。张思远已经溜去他的工作间了,隐约能听到里面电机测试的嗡嗡声。
李雨桐轻轻叹了口气,靠进沙发里。
“担心?”张景琛坐过来,揽住她的肩膀。
“有一点。”李雨桐诚实地说,“选哪条路其实都有道理。国际高中那条路,更稳妥,未来的选择面似乎更广。美院附中……是条更专也更险的路。搞艺术,天赋、努力、机遇,缺一不可,太辛苦了。”她是过来人,深知其中滋味。
“但那是她的热爱。”张景琛平静地说,“我们这些年,不就是在呵护她这份热爱吗?如果因为怕辛苦、怕风险,就让她放弃真正热爱的东西,去走一条看起来更‘安全’的路,那才是对她最大的不负责。”
李雨桐看向丈夫。这些年,他变了太多。在关乎孩子梦想的事情上,他比谁都坚定和开明。“我只是怕她年纪小,想得不够长远,将来后悔。”
“所以我们要帮她分析,把可能的好与坏都摊开在她面前。但最后那一步,必须她自己迈出去。”张景琛语气沉稳,“哪怕将来真的发现选错了,也有我们,有这个家做她的后盾。跌倒了,重新选择就是。我们不是为她铺好一条绝不会摔跤的路,而是培养她跌倒后能自己爬起来,并且知道自己还想往哪走的能力。”
这番话,彻底抚平了李雨桐心中最后一丝焦躁。她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午后,阳光正好。周桂芬和张建军接到电话后也过来了。两位老人现在基本常住别墅,含饴弄孙,安享晚年。听闻孙女的“重大抉择”,都显得很重视。
客厅被布置成一个小小的“会议角”。咖啡桌上摆着水果、茶点,气氛并不严肃,反而有种家庭聚会的温馨。
思语坐在中间的单人沙发里,面前放着一个小本子,上面写了几行字,字迹清秀。她看起来比上午镇定了一些。
“人都到齐了。”张景琛作为“主持人”,开场温和,“思语,你先说说,你自己初步的想法,或者困惑在哪里?”
思语翻开小本子,看着上面的字,慢慢开口:“我列了几点……对我来说,高中生活,我希望它能让我在喜欢的事情上,走得更深,学得更专业。然后……环境最好能包容、鼓励不同的想法和创作。还有,同学和老师,最好是能一起交流、互相激发的那种。”她顿了顿,“至于未来……我没有想得非常具体。但我知道,我想继续画画,想用创作来表达一些东西,也许能像妈妈的设计那样,让人感受到一点美,或者一点温暖。”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虽轻,却有种内在的坚定。
李雨桐眼眶微热。女儿心里,早已有了她的艺术追求和社会关怀的雏形。
“好,基于你这几点期望,我们来分析一下两个选择。”张景琛接过话头,逻辑清晰,“先看国际高中。优势很明显:双语甚至多语环境,课程设置与国际接轨,如果你未来有出国深造的打算,比如去世界顶尖的艺术院校,它会提供很好的跳板和资源。它的课程可能更综合,社团活动极其丰富,能极大拓宽你的视野和人际圈。挑战在于:学业压力会非常大,尤其你要平衡文化课和艺术特长;另外,它的艺术教育可能更偏向通识和兴趣培养,在专业深度上,未必比得上美院附中。”
他语速平缓,不带倾向性,只是陈述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