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这样的孩子带回家，不会惹事，也不会让人为难。

他对长辈有礼，对同辈包容，即便被冷落也不显情绪，实在是难得的性子。

这儿子，没挑错。

可杉杉偏偏不爱理他。

她吃饭时一直侧身对着凌知玮，说话也只冲着他一个人。

有时候陆云生试图加入对话，她就会突然提高声音打断，或是干脆转身去问凌知玮要不要喝汤。

见了凌知玮倒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哥，贴得紧，抢着给他盛汤，连他筷子掉地上都要第一个扑过去捡。

她弯腰捡起筷子，还不忘吹了吹，然后笑嘻嘻地递过去。

凌知玮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就把筷子接了过去。

凌知玮嘴角往上牵了牵，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碗沿——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难以察觉。

但他确实笑了，尽管只有一点弧度。

那种被所有人躲着、防着的硬壳，好像裂开了一条细缝，透进点光来。

“杉杉，跟妈进来一下。”

饭后没多久，康燕轻轻拉住女儿手腕。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孩子正沉浸在饭后的放松情绪中。

她需要和女儿好好谈一次，有些话不能再拖。

“怎么啦？”

杉杉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她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说话时嘴角微微翘起，显得格外天真无邪。

“乖宝，跟妈妈说实话——”康燕蹲下来，手捧着她的小脸，“是不是觉得，爸爸妈妈忽然多了两个人，心被分走了？”

虽然闺女从小就会背唐诗、会算加减法，可越是聪明的孩子，心里越容易藏事。

他们不会直接哭闹，也不会大声质问，而是把委屈和不安悄悄收进心底，用笑容遮掩过去。

这种情况更让父母担心。

她翻过太多育儿书，就怕哪天孩子笑着笑着，眼神忽然冷下去。

那种反差最让人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