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秦琼,又看了看城外那片列阵的骑兵。他的甲胄上满是尘土和干涸的血迹,面颊上有一道被碎甲片划开的伤口,血已经凝成了暗褐色的痂。
他看着秦琼,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秦将军,我可以降。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手下还活着的兄弟,你要放他们走。让他们回威海卫。他们家里人还在等他们回去。
秦琼没有马上回答。他骑在马上,看着薛显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可以。
你的兵放下兵器,我让人把他们送出城。往南走,不走威海卫的方向,走大嵩卫的方向。你的人到了大嵩卫,赵庸自会收留他们。
薛显盯着秦琼看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地、像是卸下了一个很重很重的东西一样,把手中的佩刀放在了门槛上。
我降。
他身后的木门彻底打开了。鼓楼内大约还有二百多个明军士卒,甲胄残破,兵器在握,可没有人再动手了。他们看着薛显放下了刀,也一个接一个地把兵器放在了地上,发出稀稀落落的磕碰声。
秦琼翻身下马,走到薛显面前。他低头看了一眼门槛上那把佩刀,然后抬起头,看着薛显:你是一个好将军。换一个局面,我不会与你为敌。
“若你能归降大唐,本将军会亲自向李帅为你求情!”
薛显没有说话,但他的眼底闪过了一丝狠厉。
他站在鼓楼门口,望着城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薛显打了大半辈子的仗,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秦琼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朝身后的副将招了招手:把俘虏带下去,安置好。给他们水和干粮。天黑之前,放他们出城。
副将抱拳:
秦琼重新翻身上马,策马朝城门方向走去。走出几步之后,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薛显还站在鼓楼门口,望着天空的方向,像一个被抽去了骨头的人。
秦琼收回目光,催马继续往前走。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哒哒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