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揽熊立马阵前。
苏明远出阵,断臂处的绷带已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耶律揽熊!宗真已授首,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河朔血债,需用你贼寇之血来偿!”
“狂妄!”
耶律揽熊大怒,挥刀下令,“全军进攻!碾碎他们!”
最后的决战,瞬间爆发!
匈奴军依仗兵力优势,发起了潮水般的猛攻。
梁军则凭借哀兵之志和严密的阵型,拼死抵抗。
雷大川再次化身战场修罗,巨斧所向披靡,不知疲倦地冲杀在最前线,身上旧伤崩裂,新伤不断,却仿佛毫无知觉。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 杀光匈奴狗!
王瑾紧随苏明远左右,长枪舞动,护持周全。
他不再追求个人武勇,而是更加注重配合与指挥,将禁军骑兵的机动性发挥到极致,不断冲击匈奴军阵型的薄弱环节。
周卓、以及伤愈归来的冯敬等人,也都各司其职,拼尽全力。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双方伤亡极其惨重。
饮马川前,尸横遍野,河水为之染红。
苏明远身先士卒,亲临一线搏杀,身上多处负伤,鲜血几乎将战袍染成暗红色。
在一次冲锋中,他被数名匈奴军勇士围攻,坐骑被砍倒,人也被重重摔在地上。
“将军!”
王瑾目眦欲裂,拼命杀来救援。
就在一名匈奴军千夫长狞笑着举刀砍向倒地苏明远的刹那。
“小心!”
一声暴吼,只见一员浑身是血、梁军悍将,撞开人群,用身体硬生生替苏明远挡住了这致命一刀!
刀锋深深嵌入他的脊背,他却恍若未觉,反手一刀,将那惊愕的匈奴军千夫长头颅斩飞!
是韩猛!
那位曾在细沙渡与苏明远并肩血战的老校尉!
“韩猛!”
苏明远嘶声喊道。
韩猛回头,露出一个染血的、狰狞却带着释然的笑容:“将军…… 末将…… 先走一步…… 值了……”
话音未落,庞大身躯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韩大哥!”
王瑾悲吼,手中长枪因愤怒而颤抖。
苏明远挣扎着站起,看着韩猛和其他无数倒下的将士,一股撕裂心肺的痛楚和滔天的怒火直冲顶门!
他猛地举起战刀,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大梁的儿郎们!报仇!为了死去的弟兄!”
“报仇!!”
主帅的悲愤点燃了所有梁军将士最后的血性!
他们,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竟将匈奴军的攻势硬生生压了回去!
雷大川瞅准机会,带着一队悍卒,直插耶律揽熊所在的中军!
“耶律揽熊!拿命来!”
雷大川独眼赤红,状若疯魔,巨斧挥舞,挡者披靡!
耶律揽熊亲兵拼死阻拦,却无人能挡其锋芒!
“保护都统!”
混乱中,耶律揽熊见雷大川势不可挡,心中终于生出一丝惧意,拨马欲走。
“哪里走!”
苏明远强忍剧痛,抄起地上一把强弓,搭箭引弦,仅凭单臂,将弓拉至满月!
目光死死锁定耶律揽熊的背影!
“中!”
弓弦震响!
利箭,穿越混乱的战场,精准地没入了耶律揽熊的后心!
耶律揽熊形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穿透胸口的箭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轰然坠马!
“都统死了!”
“大帅阵亡了!”
匈奴军瞬间大乱,主帅身亡,最后的斗志彻底崩溃,四散溃逃。
“全军追击!一个不留!”
苏明远嘶声下令,随即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二哥!”
雷大川和王瑾同时惊呼,抢上前扶住。
……
饮马川之战,梁军付出了十余员将领、数千士卒伤亡,雷大川身负重伤,苏明远力竭昏迷的惨重代价,终于全歼了宗真与耶律耶律揽熊统率的匈奴国主力,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残阳如血,映照着尸山血海的饮马川。
王瑾扶着昏迷的苏明远,雷大川拄着巨斧勉强站立,周卓、冯敬等幸存将领默默围拢过来。
他们看着这片用无数生命换来的战场,脸上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无尽的疲惫、悲痛,以及一丝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茫然。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王瑾低声吟道,声音沙哑。
他低头看着苏明远苍白而坚毅的侧脸,看着雷大川那失去左眼、布满伤疤却依旧不屈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战争的残酷,明白了肩头的责任,也真正融入了这片血与火的土地。
雷大川独目望着北方,那里,是广袤的草原,是匈奴国的腹地。
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妈的…… 总算…… 把这群狼崽子打趴下了……!”
昏迷中的苏明远,仿佛听到了兄弟的呼唤,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