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初的虚影与她并肩而立,九条尾巴在身后展开,狐火燃得比朝阳还亮:“是能烧尽,但得有人引它张开嘴。那时候,你把所有力量集中在剑上,我来引咒。”
“好。”阿镜点头,目光锁定镇坟兽的黑洞大口,“我引它张嘴。”
她突然冲向镇坟兽,故意放慢速度,让它能轻易追上。镇坟兽果然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加快速度追过来,黑洞洞的口越张越大,里面的哀嚎声几乎要震碎人的耳膜。
“就是现在!”达初嘶吼着结印,全身的狐火都涌向阿镜的长剑,剑刃瞬间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阿镜纵身跃起,借着镇坟兽扑过来的力道,踩着它布满骨刺的脊背往上跑,每一步都被刺得鲜血淋漓,却丝毫没有减速。在靠近那黑洞大口时,她转身将燃烧的长剑狠狠刺进去——
“焚心咒!”
蓝火顺着剑刃疯狂涌入镇坟兽体内,从内部炸开。镇坟兽发出一声不似生物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在火中剧烈扭动,骨刺和棺材板噼里啪啦往下掉,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魂灵虚影,它们在火中挣扎了几下,渐渐平静下来,化作点点星光飞向朝阳的方向。
阿镜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咳出一大口血。达初的虚影立刻扶住她,狐火包裹住她的伤口,却挡不住她快速苍白的脸。
“你怎么样?”达初的声音里满是慌乱,虚影都在跟着颤抖。
阿镜笑了笑,指了指正在燃烧的镇坟兽:“看……它在变小……”
镇坟兽的身躯在蓝火中慢慢萎缩,那些浓稠的黑雾被烧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青灰色的岩石——原来它根本不是活物,只是块被怨气包裹的巨石。阳光穿透最后的雾气,照在岩石上,石缝里长出了翠绿的小草。
达初的虚影抱着阿镜,看着她胸口不断渗血的伤口,眼眶泛红:“傻丫头,逞什么强……”
“不逞强……怎么对得起……那些被它困住的魂灵……”阿镜的声音越来越弱,视线开始模糊,“达初……我好像……看到我爹娘了……他们在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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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睡!阿镜!别睡!”达初的虚影急得尾巴都缠在了一起,狐火源源不断地输进她体内,却像石沉大海,“你忘了?你还答应要陪我回狐族看看的!你不能食言!”
阿镜的嘴角还带着笑,眼睛慢慢闭上了。就在她意识快要消散时,胸口的狐尾草印记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达初的虚影被这光芒包裹,渐渐与她的身体融合在一起。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这是达初留在她意识里最后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阿镜在一片柔软中醒来。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只是力气还没恢复。她躺在铺着狐裘的石床上,旁边的火塘里燃着温暖的火,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
“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沙哑的喜悦。
阿镜转头,看见达初坐在火塘边,正往陶罐里加药材。他的脸色还有点苍白,耳朵尖却红扑扑的,看见她望过来,赶紧把陶罐端过来,“刚熬好的药,喝了补力气。”
阿镜接过陶罐,看着他手腕上缠着的绷带——那是刚才融合时,替她承受了部分焚心咒反噬留下的伤。
“你……”
“我没事。”达初打断她,挠了挠头,耳朵更红了,“以后别再这么冒险了,真要出点什么事,我……”他没说下去,但眼里的后怕藏不住。
阿镜喝着药,药很苦,心里却暖暖的。她看向洞口,朝阳正从外面照进来,照亮了洞口的野草,草叶上的露珠闪着光,像无数颗小太阳。
山坟的方向传来村民的说话声,隐约能听见“没事了”“都好了”的字眼。
“他们在重新安葬那些尸骨。”达初说,“我跟他们说了,以后每年都来祭拜,欠的债,总得慢慢还。”
阿镜点点头,放下陶罐,伸手碰了碰达初的耳朵尖,毛茸茸的,很暖和。
达初僵了一下,随即反握住她的手,紧紧攥在手心。
火塘的火苗轻轻跳动,映着两人交握的手,在石墙上投下依偎的影子。洞外的晨风吹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再也没有了怨气和血腥。
或许就像达初说的,债要慢慢还,伤要慢慢养,而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温柔,会像这火塘的暖意,一点点焐热所有曾经冰冷的角落。山坟的阴影终会散去,而新的晨光,正在他们指尖,悄悄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