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儿……我的卿儿……得救了……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太好了……太好了……”
这哭声撕心裂肺,却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在阴冷的地牢中回荡。
哭了许久,尤庆的情绪才渐渐平复。
他抬起头,用破烂的衣袖胡乱抹了把脸,看向秦洛的眼神已充满了复杂的感激与决绝。
他挣扎着,对着秦洛,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秦将军……大恩大德……尤庆……无以为报!从今往后……尤庆这条命……就是秦将军和秦大人的!你们……想知道什么……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洛见尤庆情绪稍定,沉声道:“尤班主,往事已矣,令爱既已平安,当向前看。眼下,你只需将季陵如何胁迫于你,以及你所知的关于他的勾当,如实道来即可。”
尤庆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与后怕,缓缓开口,声音虽沙哑,却条理清晰:
“秦将军明鉴!那季陵,确非善类!他寻到小人,以我女儿性命相挟,命小人将赵伯琮暗中掳走。事成之后,许我父女团聚,并重金酬谢。若有不从,便……便让我父女二人死无葬身之地!”
他苦笑一声,满是自嘲:“小人救女心切,一时糊涂,才铸下大错,甘为鹰犬……”
秦洛目光一凝,追问道:“仅此而已?季陵掳走郡王,意欲何为?”
尤庆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更深的恐惧,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听去:
“真正让小人夜不能寐是另一件……足以诛灭九族的惊天秘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充满惊悸:“那是在接到掳人命令的前几日,小人救女心切,曾冒险潜入季陵府中,想寻机救出卿儿。无意中,竟摸到了他书房后的密室之外……”
“密室之中,当时……共有三人!”尤庆的声音带着颤抖,“除了季陵,还有一人,虽背对小人,但听其声音与季陵恭敬的语气,必是当朝左相范宗尹范大人无疑!”
秦洛心中剧震,但面色不变,示意他继续说。
“而第三个人……”尤庆的瞳孔因回忆而收缩,“是个身着黑衣,戴着面具的神秘人,坐在主位。季陵与范宗尹对他……极为恭敬,甚至可说是畏惧!”
“小人当时吓得魂飞魄散,躲在暗处大气不敢出。只听那范宗尹对黑衣人道:‘尊使……一切已安排妥当。只待遴选之日,赵伯玖登上太子之位,我们便可依计行事,里应外合,送赵构归西,扶植幼主,则大事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