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嘣!”一声轻微却劲道十足的弦响!
那支特制的“破甲锥箭”,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离弦而出,划过一道近乎笔直的死亡轨迹,穿越百步距离,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之前,精准地没入了梅鋗的咽喉!
梅鋗脸上的凶戾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他徒劳地想去捂住那喷射出滚烫液体的伤口,喉咙里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咯咯”声,随即庞大的身躯重重向后栽倒,砸在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将军!”
“有刺客!”
船上的亲卫顿时乱作一团,惊恐地望向箭矢射来的芦苇荡方向,却只见风吹芦苇,不见人影。
“乌啼”在一击得手后,根本没有查看战果,立刻带着助手,如同鬼魅般潜入芦苇深处,借助预先准备好的小型皮筏,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水道之中。
主帅暴毙的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回了正在前线苦战的楚军之中。本就因攻坚受挫而士气低落的楚军,瞬间崩溃!各级将领或想抢权,或想保命,再也无人有心恋战,部队陷入一片混乱,争先恐后地向后逃窜。
惊蛰敏锐地捕捉到了战机,立刻下令“护泽军”出击!养精蓄锐已久的泽中战士,如同出闸猛虎,乘着小船,追杀溃逃的楚军,斩获颇丰。
竟陵之战,云梦泽以微小的代价,阵斩敌将梅鋗,击溃来犯之敌两千五百余,缴获兵器、船只无算。
当捷报传回洲渚,整个云梦泽沸腾了!这不是依托地利被动的防守,而是主动出击、精准斩首的辉煌胜利!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拥有的力量,足以保卫家园,甚至足以让外界的强权为之侧目。
苏轶站在议事堂前,听着外面传来的欢呼声,脸上却并无多少喜色。他知道,这场胜利固然可喜,但也意味着云梦泽正式走到了台前,进入了天下诸侯的视野。接下来的路,不会因为一场胜利而变得平坦,只会更加凶险。
“厚葬梅鋗,将其首级与佩剑,连同我的一封信,送往临江王共敖处。”苏轶对周夫子吩咐道。信的内容,他将亲自斟酌,既要表明云梦泽自卫的决心,也要给共敖一个台阶下,避免立刻与其全面敌对。
砺剑竟陵,云梦泽这把新铸的利剑,已然饮血开锋,寒光乍现。但这只是开始,未来的征途,依旧漫长而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