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破指尖,血珠滴在晶核上。“你们的名字,我一个都不会丢。”
晶核骤然升温,裂开道细缝,涌出淡淡的香气——是母亲洗衣用的皂角味,混着父亲抽的廉价烟丝,还有妹妹书包里化不开的水果糖味。
那些影子一个接一个走近,指尖触碰晶核,然后化作光点融进去。
最后一道影子是个穿病号服的年轻人,眼尾还沾着血,他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
我没听清他说什么,但他笑了。我也笑了。
第七日清晨,惊云突然竖起耳朵。
它的鼻子动了动,喉间滚出低低的闷吼——那是只有在安宁院地下三层才有的气味,药水混着铁锈,还有腐烂的、被压抑的哭嚎。
我起身走向屋后的第一井眼。
原本愈合的裂口又渗出一丝黑气,像条蛇信子,慢慢凝成半张人脸。
它没有眼睛,只有张不断开合的嘴,像条离了水的鱼。
“你们想回家吗?”我握紧晶核,镯子的银边硌着掌心。
黑气猛地一颤,那张嘴张得更大了,我甚至能看见里面翻涌的、未成形的“名字”——是被切片的实验体,是被灌药的“疯子”,是连名字都没留下的、死在地下室的人。
我闭上眼,迈步向前。
井里的风卷着潮气扑上来,带着熟悉的、腐烂的甜。
这一次,我不再是被钓上来的人。
我是来接你们的。
井底的黑暗里,有个声音轻轻应了一声。
(我走入井底时,喊尽已在等我。他站在一片虚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