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门后是片血色的海，浮着无数干尸，每具尸体的脸都和幻觉里那些碰门环的人一模一样。

“滚回去。”我又砸了一拳，门环上的“陈宅”二字被砸得凹进去，“这门，我守了。”

整座山谷开始倾斜。

我听见岩石崩裂的声音从脚底下往上窜，九首蛇傀的身影在尘烟里模糊，它最后朝我点了点蟒首，便随着崩落的碎石掉进地缝。

我退到断崖边缘，铠甲已经裂成几瓣，左肩的甲片挂在皮带上晃，血顺着下巴滴在胸甲上，把灰蓝色火焰染得更艳。

“你打破了规则。”心噬的声音里带着点不可置信。

我弯腰捡起从门上崩落的门栓——巴掌长的青铜棍，锈迹斑斑，却沉甸甸的像块铁。

归墟会总坛在青山城东边，我望着那个方向，把门栓插进腰间的钥匙串末端。

钥匙串晃起来，门栓撞着其他钥匙，发出比之前更沉的声响。

“不。”我抹了把脸上的血，笑了，“我只是告诉他们——收债的，从来不怕敲错门。”

第一声丧钟就是这时候响的。

声音从青山城方向飘过来，闷重，绵长，像有人在敲棺材板。

我数着钟声，一共九下——和九首蛇傀的头颅数一样。

狂风突然大了十倍。

我站在断崖边，能听见碎石被风卷起的声音，它们擦过我的脸，砸在铠甲上，又被吹向更深的山谷。

腕上没了布条，皮肤被风刮得生疼，可我反而觉得轻松——那些“容器”“使命”的破标签，总算被我连皮带肉撕下来了。

地门还在崩裂，巨眼的嘶吼被风声撕碎。

我握紧钥匙串，门栓在掌心里硌出红印子。

收债的日子，确实有的是——但从今天起，谁他妈也别想替我定日子。

风撕扯着断崖边缘的碎石，有块拳头大的石头擦着我耳朵飞过去，砸进下面的雾里。

我望着那团雾，突然听见心噬低低说了句：“它……好像在笑。”

我没理。

反正该来的，总会来。

我转身走向停在谷口的摩托车，钥匙串在风里晃得叮当响，混着远处时断时续的丧钟，像首专门给归墟会奏的安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