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再属于自己,变成了一个囚禁着无数怨魂的牢笼!而牢笼的门,正在被这股混乱的力量从内部强行冲撞!
“看着我,陈默!”
张茂的声音如同魔咒,穿透他混乱的意识——
“看清楚你自己!一个连自我都无法统一的可怜虫!一个被力量和仇恨驱动的傀儡!你甚至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你凭什么活着?凭什么复仇?!”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陈默摇摇欲坠的精神壁垒上。他蜷缩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七窍甚至开始渗出细微的血丝,那是精神即将崩溃的征兆。
他就要……被自己的心魔撕碎了!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于无边混乱的深渊之际——
“咚!!”
一声沉重、古老、仿佛来自他灵魂最本源之地的脉动,猛地响起!
不是心脏的跳动,而是……意识深处,那座巍峨、倒悬的十凶鬼楼的虚影,再次震颤!
这一次,不再是底层,也不再是高层投下的关注。
而是整座鬼楼,仿佛被这极致的内部混乱所刺激,散发出一种镇压一切的、洪荒般的气息!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纯粹、更加不容置疑的意志,如同九天悬河倾泻而下,瞬间冲刷过他混乱的识海!
那些挣扎嘶吼的“灵魂”,在这股绝对的意志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了惊恐的尖啸,随即被强行压制、抚平、重新拖回那意识的深渊底部!
混乱,戛然而止。
陈默猛地抬起头,眼中赤红褪去,墨色的重瞳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稳定,只是那瞳孔深处,仿佛凝结了万古不化的寒冰。
他缓缓站起身,擦去脸上的血污。
所有的自我怀疑、痛苦挣扎,仿佛都被刚才那股意志强行剥离、封存了起来。剩下的,是一种近乎非人的、绝对的冷静。
他看向对面那脸上笑容已经僵硬、眼中首次露出惊疑不定的“张茂”,又低头看向脚边静静躺着的、真实不虚的七寸锦。
他没有去捡。
只是抬起手,对着那“张茂”的身影,对着这片不断窥探他内心、玩弄他记忆的诡异空间,虚虚一握。
“玩弄人心……很有趣吗?”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寒意。
“但假的,终究是假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那股属于十凶鬼楼的本源力量,不再狂暴,而是如同冰冷的潮水,以他为中心,无声地弥漫开来。
走廊的墙壁,开始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剧烈地波动、扭曲起来。
对面的“张茂”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身影如同烟雾般开始消散。
整个复刻的洋楼,都在他这绝对的冷静与复苏的鬼楼意志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即将崩解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