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杨过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当个体的力量超越某个临界点,达到一种非人的层次时,所有的集体力量,所有的阴谋阳谋,在其面前,都如同沙堡之于海啸,顷刻间便能土崩瓦解。
“再多的大军……又能如何?”
忽必烈喃喃自语,仿佛在问杨过,又仿佛在问自己:“填进去一万?十万?还是二十万?或许真的能靠人命堆,将你耗死……
但那值得吗?而且你真的会用蛮力硬拼吗?你若只想取我性命,这天下,又有谁能拦得住你?”
他想起了杨过那鬼神莫测的轻功,想起了对方在襄阳城下来去如风的身影。
拥有如此武力,若存心刺杀,天下虽大,何处可安?
今日杨过是正面一剑立威,若他日暗中来袭,自己又有几条命可以抵挡?
这个认知,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忽必烈心中所有的不甘与侥幸。
他长长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充满血腥味的空气和所有的雄心壮志一同吸入,然后彻底吐出。
他再次看向杨过,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敌意,没有了算计,只剩下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那是对超越自身理解范畴的绝对力量的敬畏,甚至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对于能够见证这等神迹的奇异感触。
“我……放弃了。”
忽必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然:“我放弃与你为敌的念头了,至少放弃在战场上,与你正面争锋的妄想了。”
他微微挺直了些腰杆,但那姿态,更像是一种承认失败后的礼仪,而非重拾斗志:“杨大侠,之前谈好的条件,樊城和金银,我会尽快、并且加倍履行。
只望杨大侠能信守承诺,自此之后,你我双方,能相安无事,或许直到此刻,我才真正明白了和平二字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