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慢悠悠道:老朽是悬壶济世的郎中,哪来的妖族?
少废话!赵莽踹门而入,火把照亮药铺,人呢?
老者摇头:只有老朽一人。几位军爷,可是生病了?老朽可免费诊治。
赵莽盯着老者,忽然冷笑:装什么善人!三清观主说了,济世堂是叛党据点!
他挥手,官兵冲入内室。老者眼神一冷,药炉中的雪莲水突然沸腾,白雾弥漫。官兵咳嗽不止,赵莽也被呛得后退。
老东西,你找死!赵莽拔刀。
老者不惧,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铃:赵莽,你右袖的骨哨已毁,三清观主为何还信你?因为你有北荒兵。但若你死了呢?
赵莽一震: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人心。老者轻声道,你抓林不觉,不是为三清观,是为保住兵权。景元帝要撤换北荒总兵,三清观主许你顶替,对吧?
赵莽沉默。老者说得对——景元帝疑心北荒兵权,欲撤换总兵。三清观主许他顶替,但前提是抓到林不觉。
放了他们。赵莽忽然说,我...想见三清观主。
老者摇头:晚了。三清观主已派赵参将接管北荒兵。你的兵符,今早已到赵参将手中。
赵莽脸色大变:什么?!
官兵们面面相觑。赵莽怒吼:撤!回北荒!
马蹄声远去,老者松了口气。后门处,赵铮探出头:安全了。
老者摇头:不安全。赵莽回去,必与三清观主冲突。神京将乱。
林不觉虚弱地问:老先生,您到底是谁?
老者摘下面具,露出半张青色的脸——右脸是人族,左脸是青丘狐相。
我是周半妖。老者轻声道,老周的哥哥。三十年前,为救女儿,我自愿留在神京。老周回青丘,守护火种。
小石惊讶道:所以霜雪村的老周...
是我弟弟。周半妖点头,他右眼是青丘瞳,左眼是人族瞳。我们兄弟,一生都在寻找人妖共存之道。
阿福忽然扑到周半妖怀里:伯伯,您和老周爷爷一样,身上有药香。
周半妖眼中含泪,轻抚阿福的头:孩子,等救出真律鼎,我带你去见老周爷爷。
屋外,月光破云而出。林不觉被扶上马车,赵铮驾车,小石和阿福挤在车板上。周半妖站在门前,红灯笼在风中摇曳。
记住,周半妖喊道,真律鼎不在河底,而在人心。
马车驶入夜色,桑水河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林不觉靠在车板上,雪莲的药力让他精神稍振。怀中的八把钥匙叮当作响,仿佛在呼应什么。
师兄,小石轻声道,您冷吗?
林不觉摇头,望向月光下的桑水河:不冷。有你们在,心是暖的。
阿福靠在他怀里,昏昏欲睡。赵铮驾车,右眼青光微闪,照亮前路。
他们不是英雄,只是一群伤痕累累的普通人。但他们相信,火种不灭,希望不灭。
马车驶过醉月楼遗址,焦黑的木梁在月光下如骨。林不觉闭上眼,仿佛听见云娘的歌声。明日,他要去醉月楼废墟,寻找云娘的线索。
夜深了,神京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有人在哭泣,有人在谋划,有人在等待黎明。
桑水河静静流淌,河底的秘密等待揭开。而林不觉知道,最大的秘密不在河底,而在人心。
月光下,马车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