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渊！”

“儿臣在！”王湛踏前一步，甲叶铿锵，躬身应诺。

王康凝视着爱子，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期许与托付：“羽林军，操练如何？”

“禀父帅！羽林左右两营，一万铁骑，人皆配双层冷锻铁札重甲，马披全身铁叶！丈八精钢马槊、锋锐横刀、筋角强弓皆已配齐！陌刀虽未全员列装，然八百柄乌兹钢锋刃已优先配予各队正以上军官及陷阵锐士！儿臣敢立军令状，随时可战！”王湛声音清朗，字字如金铁交鸣，带着强大的自信。他身后侍立的羽林军左营校尉王汴（王康三子）、右营校尉王漳（王康四子）亦是挺胸按刀，目光炽热。

“好！”王康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孤再予你禁军战兵四营——陷阵营（校尉李敢）、中垒营（校尉赵平）、虎贲营（校尉王勇）、靖武营（校尉王猛）！此四营，皆起自陈留乡勇，百战老卒，甲坚矛利！另调虎骑营（校尉周仓）重骑五千，豹骑营（校尉廖化）半重骑五千！合步骑四万精锐！”

他走到王湛面前，亲手将一枚刻有“汉中都督行营副”字样的玄铁虎符按入儿子掌心，力道沉浑：“持此符，率尔部四万步骑，即刻开拔！出散关，走陈仓故道，星夜兼程，奔赴汉中！与子龙会师后，汝为副都督，受其节制，共击南郑！此战，乃定巴蜀门户之关键！要打出我王氏的威风，更要让天下人看看，孤的世子，担得起这万里河山！”

“儿臣领命！必不负父帅重托！不破南郑，誓不还师！”王湛单膝跪地，双手高举接过虎符。冰冷的金属紧贴掌心，却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其中奔涌。四万大军的重量与父亲的期许，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也点燃了他心中万丈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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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王湛点齐兵马，四万步骑精锐的铁流轰然开出长安城西的灞桥大营，踏起漫天烟尘的同时。秦岭另一侧，米仓道北口的血战正酣。

“顶住！给老子顶住！”庞德（字令明）须发戟张，如同暴怒的雄狮，挥舞着截山大刀，在狭窄崎岖的山道上亲自搏杀！他身上的玄甲已被鲜血和泥浆糊满，多处甲叶凹陷破裂。陈仓营校尉杜长（字文远）半边脸被滚烫的鲜血糊住，左臂无力地垂下，仅靠右手挥舞横刀，嘶吼着指挥士卒用长牌死死抵住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军。

山道之上，尸骸枕藉。张鲁之弟张卫，在杨昂、杨任两员大将的护卫下，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驱使着近乎疯狂的道兵一波波冲击着庞德仓促构筑的防线。这些头缠黄巾的五斗米道兵，在“天师神佑”的狂热口号下，悍不畏死，踩着同袍的尸体向上猛扑。弓箭、礌石、滚木如同暴雨般从两侧山崖倾泻而下，狭窄的谷道几乎被染成赤色。

“将军！东侧第三屯快顶不住了！杨任那厮亲自带人冲上来了！”一名浑身浴血的军侯踉跄奔来，声音带着绝望。

庞德一刀劈翻两个冲上来的道兵，腥热的血溅了他一脸。他抹了把脸，眼中是困兽般的凶光：“顶不住也要顶！把预备队填上去！告诉儿郎们，大将军令！就是把血流干在这米仓道，也绝不能让一个贼兵回援阳平关！赵将军那边……快成了！”他声音嘶哑，望向西面群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期盼。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如同从血泊里捞出来一般，疯狂地从后阵挤过混乱的人群，直冲到庞德近前。马背上的信使几乎是从马鞍上滚落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狂喜：“庞将军！捷报！祁山道捷报！阳平关……阳平关破了！赵将军生擒杨柏！关城已下！”

这声嘶喊，如同惊雷炸响在血腥的战场！

庞德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笑：“哈哈哈！天佑大将军！子龙得手了！儿郎们！阳平关已破！汉中门户大开！给我杀！杀光眼前这些贼子！为赵将军贺！”狂喜瞬间点燃了濒临极限的士气！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如同注入钢铁，爆发出惊人的反击力量！长矛如林突刺，强弩攒射如蝗！刚刚冲上山坡的杨任部，猝不及防下被这股绝地反击的狂潮冲得七零八落！

几乎同时，对面的山道上也起了巨大的骚动！一骑飞驰至张卫、杨昂马前，带来了如同晴天霹雳的消息。

“什么？！阳平关……丢了？杨柏被擒？！”张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差点从马上栽下。杨昂手中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失魂落魄地喃喃：“完了……西大门……洞开了……”

“撤！快撤！回援南郑！回援天师！”张卫如梦初醒，发出凄厉的尖叫，再也顾不上眼前的庞德，拨马就往后阵狂逃！主帅一逃，原本狂热进攻的道兵大军瞬间崩溃，如同退潮般向山下狼狈逃窜，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庞德看着漫山遍野溃退的黄潮，拄着大刀，剧烈地喘息着，脸上纵横的血污也掩不住那劫后余生的狂喜与疲惫。他望向西方，秦岭层峦叠嶂，仿佛已能听到另一支铁流正碾碎山岳，扑向南郑。

祁山道奇兵破关的雷霆，终于彻底劈开了汉中的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