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从“晦气崽”到“欧皇崽”的第一天

大人们在门外嘀嘀咕咕。

我们班不到二十个人,挤在矮矮的木桌凳后面,一脸集体发呆。

“好,同学们,都回座位上去。”

那个女老师——后来知道叫李晴——声音不高,也不尖,软软的,却一出口教室就安静了。

我以前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老师,脑子里唯一的评价就是:

——不像老师,像从挂历上走下来的。

她点名的时候点到我:“林宴。”

我站起来,习惯性地绷紧——以前老刘点我名,后面一般都是“你又没写作业了”“你坐那儿怎么晦气那么重”之类的话。

李晴看了看名册,再抬头看我一眼,笑了一下:“名字挺好听。”

我整个人懵住。

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夸我名字。

“那、那你名字也挺……”我卡壳,“也挺晴的。”

全班“噗”地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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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耳朵一下红了,恨不得整个人钻进课桌里。

李晴也笑了,但没像老刘那样当堂挖苦,反而顺势说:“大家都别笑,你们名字也都挺好的。以后我慢慢记。”

她说着,把手里的教鞭敲了敲黑板:“今天第一节课,我们不急着上书,本来开学第一天就该轻松一点。我先跟大家玩个游戏,行不行?”

小孩子最听得进去的两个字就是“游戏”,底下一片“行——”的拖长音。

“这样,我手里有十支新的铅笔。”李晴从包里拿出一小把铅笔,笔身是亮黄色,还带小橡皮,看起来就比我们用旧得发黑的铅笔高级。

“我随便点几个同学回答问题,答得好的,就送一支,好不好?”

我心里“哐当”一下:坏了。

这种环节,一般是我被点起来出丑的环节。

果不其然,第一个被点的就是我前桌——周大壮。

他爸是村里会计,家里条件好,衣服总是比我们好半个档次。他从小就看我不顺眼,口头禅是“晦气崽”,觉得我走哪儿哪儿阴。

李晴问的是:“一年有几个月?”

周大壮嗖一下站起来,大声喊:“十个月!”

教室里一片沉默。

我忍不住“噗”地笑出声。

李晴也有点憋笑,咳了一声:“再想想,你几岁了?”

“八岁。”

“那你过了几个生日?”

“八个。”

“那你一年过一个还是一年过两个?”

“一个。”

“那你再算算,你从出生到现在,一共过了几个年?”

周大壮脸涨得通红,嘴巴张张合合:“八个……那……那是不是一年……十二个月?”

李晴终于笑出来:“对,坐下。”她把一支铅笔递过去,“给你,慢慢再想。”

轮到第二个,她居然点了我。

“林宴。”

我心里一哆嗦,站起来,腿有点软。

“那你来回答一个简单的——一周有几天?”

“七天。”这个简单,我脱口而出。

“那‘周一到周五’有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