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在这样中慢慢溜走,当然没少听贺老八的抱怨,抱怨张根生话少,像个闷葫芦,半天挤不出一句话,他一个人唱独角戏唱得口干舌燥。

抱怨赵大宝不干人事,把他一个人扔在检票口,不把他当人,自己跑去玩。

抱怨他的英英姐怎么还不回来带他走。

当然因为这抱怨,没少挨赵大宝揍,赵大宝随手就是一个爆栗,敲得他龇牙咧嘴。

张根生有时也会凑上去补上两拳,虽然力道不大,但胜在出其不意,打得贺老八哇哇叫。

在这打打闹闹间,几人的感情也是突飞猛进,嘴上骂着,心里却热乎着。

张根生和贺老八两人也在不断成长,和他们一同进铁路系统的人,拉开了一大截,不管是检票速度还是处理突发情况的能力,都比同期强了不少。

时间一晃来到了赵大宝调班的前一天。

快下班时候,刘三炮从车电组出来,一脸不开心,像是被人从窝里拎出来的猫,耷拉着脑袋,拖着一双软塌塌的步子,接过了早已等待的赵大宝交接给他的红袖章。

他低头看着那红袖章,又抬头看了看眼前扔给自己的贺老八和张根生,那眼神活像是被人塞了两个烫手山芋。

想扔又不敢扔,想接又不情愿,嘴巴撇着,简直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一脸幽怨地看着赵大宝。

赵大宝则是一个闪身,骑上三蹦子就下班了,根本没有在意身后刘三炮的表情,连头都没回,只是举起右手摆了摆,算是告别。

三蹦子的突突声在广场上渐渐远去,留下一串黑烟,像是胜利者的旗帜。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骑上三蹦子,拐了几个弯,穿过几条街,去了黄班长家。

当然不是黄班长在机械厂的宿舍,是分给黄班长的新家,一个大院里的三间大瓦房,青砖灰瓦,门楣上还贴着红纸,一副喜庆。

今天黄班长搬新家,去给他们家暖房,这也是之前说好的。

三蹦子停在大院前,赵大宝从挎斗里拎出两瓶酒,酒瓶上用红纸包着,扎着纸绳,还有一包从兰州带回来的牛肉干,用油纸包着,鼓鼓囊囊的,提在手里,进了院。

不用刻意寻找,寻着说笑声就知道哪家是黄班长家。

笑声从屋里飘出来,隔着院子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