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都在夸你。”父亲抬起头,“说你出息了,说你本事大。”
他顿了顿。
“小飞,爸问你个事。”
“您说。”
“你是不是……”父亲斟酌着词句,“是不是给国家……做了很大贡献?”
张飞沉默了几秒。
“不算大。”
“那为什么……”
“因为国家对我这样的人,很重视。”张飞说,“不只是我,所有为国家做贡献的人,国家都会保护。他们的家人,也会保护。”
父亲点点头。
懂了,又没完全懂。
但他知道,儿子在做对的事。
这就够了。
中午,顾倾城来了。
她没穿制服,一身便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上班族。
“叔叔,阿姨。”她打招呼。
“顾处长来了。”母亲站起来,“吃饭了吗?我这有水果……”
“吃过了。”顾倾城微笑,“我来看看叔叔的伤。”
她走到病床前,看了看父亲的手臂。
“医生怎么说?”
“恢复得不错。”父亲说,“石膏打一个月,然后做康复训练。”
小主,
“那就好。”顾倾城点点头。
她看向张飞。
“出来一下?”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
“签约进行得很顺利。”顾倾城说,“下午就能全部完成。钱明天开始陆续到账。”
“嗯。”
“赵虎那边,审讯有新进展。”她压低声音,“他交代了邻县两个类似的团伙,我们已经通知当地公安,今天下午统一收网。”
她顿了顿。
“这件事的影响,比预期大。省里已经组成专案组,要彻查全省范围内的类似问题。”
“好事。”
“对你来说,可能不是完全的好事。”顾倾城看着他,“你在这件事里的角色,虽然我们尽力淡化,但还是有人注意到了。”
“谁?”
“金满堂。”顾倾城说,“他的情报网很灵敏。赵虎倒台的消息,他应该已经知道了。”
她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机场监控截图。
一个戴墨镜的中年男人,正在办理登机手续。
“这是他今天上午在兰州机场的照片。”顾倾城说,“用的假身份,澳大利亚籍华人,名字叫陈文辉。航班下午三点二十起飞,五点落地济南。”
她放大照片。
“但他不会直接来县城。他会在济南停留,观察情况。如果发现风险太大,可能会取消行动。”
“所以我们要让他觉得没风险。”
“对。”顾倾城收起手机,“所以你今天下午,得去个地方。”
“哪里?”
“你的修理站。”顾倾城说,“既然要钓鱼,就得把饵放出去。”
张飞看着窗外。
楼下,几个拆迁户正从医院门口走过,手里拿着协议书,脸上带着笑。
阳光很好。
“好。”他说。
“下午三点,司机会来接你。”顾倾城说,“我会提前布控。但你记住,无论如何,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明白。”
顾倾城转身要走。
“顾处长。”张飞叫住她。
“嗯?”
“谢谢。”
顾倾城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分内事。”
她走了。
张飞回到病房,父亲正和母亲说话。
“签完了。”父亲说,“老李打电话来说,他家能拿一百四十万。老王他家,一百二十万。咱们家……九十五万。”
他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母亲握住他的手。
“都是儿子挣来的。”
“不是挣来的。”父亲摇头,“是讨回来的。是公道。”
他看向张飞。
“儿子,爸以你为荣。”
张飞在床边坐下。
“爸,妈,下午我出去一趟。办点事。”
“什么事?”母亲问。
“工作上的事。”
母亲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儿子的表情,没问出口。
“注意安全。”她只说。
“嗯。”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