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打起精神,用老办法“内视”看看自己—— 经脉堵得像一潭死水,精神萎靡得像枯草,这身体不是适合写诗的,倒像个普通的烂木头。
更可怕的是,记忆像潮水一样撞在一起—— 他是大荒朝的才子刘斌,在皇上面前作诗,名气大得很; 可又是病床上这个流浪的刘斌,有精神病,靠捡破烂过日子。
两个“刘斌”在脑子里扯来扯去,差点把他的意识撕裂了。
护士合上病历卡,转身要走。
他突然又睁开眼睛,眼神像刀一样,使劲挤出三个字: “我……非……此……身。”
声音很小,可在他心里像打雷一样。
病历卡安静地放在床头。 患者姓名:刘斌。 诊断结果:精神分裂,流浪捡破烂的。 照片上的人脸色蜡黄,眼神没神,和他前世戴着玉冠、风度翩翩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窗外,城市的灯光像星河倒着挂在天上。 汽车在街道上跑得飞快,玻璃幕墙映出扭曲的光影。
没有雪,没有月亮,也没有诗。
他慢慢闭上眼睛,心里却想起了那句用血写的残诗: “才高反累此身轻,天地无言鉴我名。”
原来,他不在大荒了。
一千年过去了,朝代换了,诗道也没了。 那个用文章讲道理、用诗通上天的世界,早就没了。
可是他的怨气,还在。 他的诗,没死。
手指在床单上轻轻发抖,好像在虚空中写着什么字。 没有笔,没有纸,但他知道—— 诗,从来不需要墨水。
只要心里的火不灭,每个字都能变成刀。
深夜,医院走廊的灯光昏黄。
监控画面里,307病房的点滴架突然晃了一下。 镜头拉近,只见刘斌闭着眼睛,嘴唇动了动,好像在小声念着什么。
床头仪器的数值一下子升得很高。 心率:142。 血氧:91。 脑电波:异常高频波动。
护士跑过来查看,推门的时候发现—— 病床上的刘斌,嘴角竟然露出一丝冷笑。
“我非此身……” 他小声嘟囔,声音小得听不清, “但我……回来了。”
第二天早上,护士换点滴的时候,无意中看到床单一角。
那里有几道手指印,深深地印在布料里,好像有人用了很大力气,在默默地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