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安笑了笑:“我当时想,反正已经死了,再散一次也没什么。”
“但你没散。”林小满看着他,“因为你有了想完成的事。”
三人沉默片刻。窗外夜色浓重,街灯的光透过破洞洒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斜线。风从屋顶缝隙钻入,吹得桌角一页纸轻轻颤动。
林小满合上日记,又慢慢打开,翻到另一页。
“还有件事我一直没想通。”她抬头,“为什么是我们三个?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梦境编织者伸手,轻轻抚过心口位置,那里衣料下隐约浮现出金色纹路:“远古契约不需要完美的人,只需要‘愿意承担’的人。引魂人放下评判,守护者找回使命,执念者选择放手——三者交汇,才是完整的封印条件。”
“所以血祭不是必须流血。”林小满低声说,“是你把自己的力量交出来,周予安放下了对那个人的遗憾,而我……选择了相信你。”
梦境编织者望着她:“你当时完全可以放弃我。我连自己都不信,你却站在我面前说‘你是对的’。”
“因为我看见了。”林小满说,“你眼里有痛,但没有恶意。真正的堕落者不会为自己的失控感到痛苦。”
周予安忽然轻声笑了:“我现在才觉得,原来我也算做了点事。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只能躲在你后面看,连句话都不敢多说。”
“可你说了。”林小满看着他,“每次我犹豫的时候,你都会飘到我肩边,小声提醒‘别忘了那个孩子还在等’。你让我记住,这不是战斗,是救赎。”
少年低下头,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像是在默记什么。他的身影比前几日更清晰了些,衣领的褶皱、发梢的弧度,都显得真实了几分。
梦境编织者缓缓起身,走到石台残基旁。他蹲下身,指尖触碰地面一道尚未完全熄灭的刻痕。金光微闪,随即隐没。
“我曾以为失忆是一种惩罚。”他背对着他们说,“但现在明白,那是留给我的机会——让我以凡人的眼睛重新看清什么是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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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满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旧书。封面脱落大半,只剩几个模糊字迹。她翻开一页,纸上画着一座桥,桥下流淌着星河般的光。
“这是你留下的笔记?”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