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阴栈渡魂

恐怖故事传说 qiQi77 4828 字 7天前

傍晚的福安栈比白日更加阴森,街道行人匆匆避开这栋唐楼,连街边流浪猫狗都不肯靠近,远远绕路走。推开生锈铁门,大堂弥漫着更厚重的黑雾,夕阳余晖无法穿透厚重霉雾,整栋楼提前陷入彻底黑暗。

李峰攥紧怀里的平安符,抱着白菊花与冥纸走上二楼,楼梯水滴声比昨日更密集,滴落的黑水在台阶汇聚成小溪,踩上去鞋底黏腻,散发腐臭气味。204房门依旧虚掩,门缝飘出浓郁胭脂腐臭味,屋内梳妆镜的裂纹不断渗出黑红色液体,顺着镜面流到梳妆台,积成一滩血水。

小主,

他屏住呼吸走进房间,将白菊花轻轻摆放在铜镜前,蹲下身点燃冥纸。火苗刚燃起,屋内温度骤降数十度,窗户无风自动狠狠关上,房内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冥纸微弱火光摇曳。

梳妆镜突然发出哐哐震动声,镜面黑红色液体疯狂流淌,勾勒出阿翠吊死的完整身影,镜中女鬼缓缓抬头,空洞血眼死死盯住李峰,声音尖锐刺耳:“你骗我!你明明就是阿文,为什么不肯留下来?当年船翻了,他丢下我一个人,我苦等数十年,好不容易等到样貌相同的人,你还要推开我!”

墙面、地面同时渗出暗红血水,汇聚成细小水流缠绕李峰脚踝,冰凉触感顺着小腿向上攀爬,死死缠住他的四肢,将他拖拽向梳妆镜。镜内伸出两只布满腐肉的苍白手臂,手腕铁链哗啦作响,指尖勾住他的衣袖,想要将他拉扯进镜面之中。

胸口的平安符爆发出刺眼金光,黑水遇光快速蒸发,缠绕四肢的水流瞬间消散,镜中手臂猛地缩回,铜镜表面裂开更多细纹。李峰趁机将剩余冥纸全部点燃,高声按照道长交代的话喊道:“阿翠,我是李峰,不是你等待的阿文,六十年光阴流转,他早已轮回转世,你死守这间客房只会困死自己,放下执念,早日投胎,我会常年为你供奉鲜花香火。”

话音落下,房内阴风疯狂旋转,家具剧烈晃动,床架吱呀作响,阿翠的凄厉哭声充斥整间屋子。铜镜里女鬼身形扭曲,一半是温婉年轻女子模样,一半是吊死腐烂的恐怖形态,两种样貌不断交替,能清晰看见她脖颈麻绳深陷的溃烂伤口,皮肉外翻,白骨隐约外露。

“我不信!除非你留下一样身上的物件,证明你不会一走了之!”女鬼嘶吼,镜中黑影猛地冲出镜面,长发席卷而来,死死缠住李峰的手腕,指甲深深抠进皮肉,鲜血顺着指尖滴落,落在地面血水之中,瞬间被黑水吞噬。

李峰手腕传来钻心剧痛,鲜血不断涌出,平安符金光逐渐黯淡,眼看女鬼就要扑到他身前,楼下突然传来清晰的呼喊声,是吴露露的声音:“李峰!撑住,我到了!”

一道温热的阳气顺着楼梯冲上二楼,吴露露背着帆布包快步冲进204房,包里装着糯米、桃木枝、八卦铜镜、艾草束等全套辟邪物件。她一进门立刻点燃艾草,艾草浓烟散开,女鬼发出痛苦惨叫,长发快速缩回,身形退回铜镜内,不敢再冲出。

吴露露快步走到李峰身边,抓过糯米撒在他流血的手腕上,糯米接触伤口瞬间变黑,吸走附着在血液里的阴气。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型八卦镜对准梳妆铜镜,冷声对镜中女鬼开口:“阿翠,我知你一生情苦,殉情困于此地六十年,但阴阳殊途,活人不属于阴界,强行索命只会加重罪孽,永世无法轮回。今日我不毁你灵栖之地,只劝你放下执念,若再纠缠我丈夫,我便请道长设镇魂阵,打散你的魂魄。”

铜镜内女鬼身形不断颤抖,哭声从尖锐转为低沉呜咽,镜面血水缓缓收敛,不再向外蔓延。吴露露将带来的桃木枝插在白菊花旁,又将一碗新兑的高浓度盐水摆在梳妆台上,拉着受伤的李峰退出204房,反手用红绳缠绕门把手,暂时封印房门阴气外泄。

下楼坐在街边长椅,吴露露仔细处理李峰手腕伤口,原本深可见肉的抓痕沾过糯米后快速愈合,只留下几道浅浅淡红印子。她眼底满是后怕,抬手摸了摸李峰脖颈残留的青紫指印:“还好我赶来了,这女鬼执念太重,仅仅安抚根本不够,今晚我们不能住酒店,也不能远离福安栈,必须在一楼大堂设简易临时法坛,守着整栋楼化解她的怨气。”

李峰看着妻子随身携带齐全的辟邪法器,心中满是诧异:“你怎么会准备这么多东西?”

“外婆是乡间阴阳先生,从小教我辨识阴物、布置简易驱邪阵法,小时候我经常撞见游荡阴灵,早就习惯了。当初我就劝你别接手这栋祖产,你偏不信,现在惹上麻烦,只能我陪你扛。”吴露露轻轻叹气,从帆布包里取出黄纸、朱砂、桃木牌,“今晚子时阴气达到顶峰,阿翠怨气会暴涨,我们守在一楼大堂,切断她前往外界寻你的通道。”

天色彻底入夜,油麻地街道商铺陆续关门,只剩零星路灯散发昏黄微光。两人返回福安栈一楼大堂,清理出一块空地,吴露露用糯米在地面画八卦法阵,四角插上点燃的艾草束,中央摆放小型八卦镜、桃木剑,又将一整碗盐水放在法阵正中。

第四章 地库尸骸

深夜十一点,整栋唐楼阴风四起,二楼持续传来铁链拖地、女人啜泣的声响,法阵外黑雾不断涌动,却被糯米画成的八卦屏障牢牢阻隔,无法靠近两人。李峰坐在法阵内侧,紧紧握着妻子的手,看着窗外漆黑的街道,心底阵阵发慌。

“这栋楼还有地下一层地库,早年用来堆放码头苦力的行李,道长刚刚发消息提醒我,阿翠的尸骨没有安葬在别处,很可能藏在地库,怨气根源就在那里,不找到尸骨妥善安葬,再怎么安抚都没用。”吴露露低头翻看手机消息,眉头紧锁,“子时还有一小时,我们得趁阴气没到顶峰,去地库查看。”

小主,

大堂角落有一扇生锈铁皮小门,通往地下一层地库,门板布满暗红色抓痕,门缝渗出冰冷黑雾。吴露露点燃一束艾草拿在手中,递给李峰一把桃木匕首,两人并肩推开小门,一股浓烈腐烂尸臭混杂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人作呕。

向下的石阶布满积水,水面漂浮细碎腐烂布条,每走一步,积水发出咕嘟冒泡声响,地底深处不断传来重物拖拽的闷响。地库空间狭长,堆放着数十个腐朽木箱、破损木柜,墙面布满渗水黑渍,墙角散落破旧蓝布衫、绣花鞋,和204房女鬼穿戴一模一样。

艾草火光在地库剧烈晃动,仿佛有无数无形黑影围绕火光盘旋,周围木箱自动打开,里面装满六十年前码头劳工的旧物:生锈铜烟袋、破损草帽、褪色情书。走到地库最深处,靠墙摆放一口腐朽薄木棺,棺盖半开,棺身爬满黑绿色霉斑,棺外缠绕一圈粗麻绳,正是阿翠上吊所用的同款麻绳。

两人缓步靠近木棺,艾草火光骤然黯淡,棺内飘出浓郁胭脂腐臭。吴露露举起八卦镜对准棺内,镜面反光照亮棺中景象:一具腐烂大半的女性骸骨躺在棺底,脖颈骨骼处缠绕断裂麻绳,头骨眼眶空洞,头顶散落黑色长发,身边摆放一枚生锈铜戒指,是当年码头劳工阿文的定情信物。

这便是阿翠滞留福安栈六十年的根源,尸骨无人安葬,执念依附定情信物,困死在唐楼之中。李峰心头一酸,纵使女鬼屡次伤害自己,得知她凄惨过往,也生出几分怜悯。

就在吴露露准备上前查看骸骨时,棺内骸骨突然剧烈晃动,麻绳自动缠绕向上,黑色长发从棺底疯狂涌出,如同毒蛇般缠绕向两人脚踝。地底传来阿翠暴怒的嘶吼:“不准碰我的戒指!不准分开我和阿文的信物!”

无数腐烂布条从木箱飞出,在空中凝聚成无数细小黑影,疯狂撞击糯米八卦屏障,屏障白光不断闪烁,濒临破碎。吴露露立刻将手中艾草束扔向木棺,艾草浓烟包裹棺身,黑影遇浓烟发出惨叫,快速消散。她抬手将桃木匕首插进棺盖缝隙,厉声喝道:“阿翠,困住你的不是信物,是你自己不肯放下的执念!阿文早已转世,守着骸骨与旧物,只会永远困在阴冷地库,永世不得超生!”

棺内晃动骤然停下,长发缓缓缩回棺底,地底嘶吼变成压抑呜咽。吴露露放缓语气:“明日天亮,我们寻一处干净坟地,将你的骸骨连同定情戒指一同安葬,每日供奉鲜花纸钱,了却你半生执念,放你轮回往生,好不好?”

地库安静片刻,一缕微弱女声从棺内飘出,带着无尽悲凉:“我只是……太孤单了……六十年,整栋楼只有我一个阴魂,看见和阿文相像的人,我实在舍不得放手……”

黑雾缓缓褪去,地库温度回升少许,缠绕地面的黑色长发全部缩回木棺。吴露露松了口气,拉着李峰后退几步,暂时离开地库,返回一楼大堂法阵内。

刚回到大堂,二楼传来重物滚落楼梯的巨响,哐当一声落地,两人抬头看去,一道纤细蓝衣人影趴在楼梯扶手,静静望着法阵内的两人,不再露出狰狞模样,只剩满脸落寞。

“她听懂了,只是心底执念一时无法完全消散,子时阴气最重,她依旧会失控,我们不能放松警惕。”吴露露握紧桃木剑,目光紧盯二楼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