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雾锁古村,老宅异兆……
深秋的浙西山区,雨雾像化不开的棉絮,整日裹着青溪村。这里依山傍水,村口横着一方百年老潭,潭水终年暗沉,村后连片的徽派古宅爬满枯藤,青瓦被岁月浸成深灰,是远近闻名的老旧村落。城市里生活久了的李峰,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和妻子贾欣雨会一头扎进这片被阴翳笼罩的土地。
李峰今年三十出头,做建筑设计工作,性格沉稳细致,唯独胆子不算大。妻子贾欣雨温柔细腻,偏爱小众民俗与古建筑,听闻青溪村保留着完整的明清老宅群落,便软磨硬泡拉着李峰前来短居,一来散心,二来拍摄古建素材。两人在村深处租下一栋独栋老宅,房东是位年过七旬的独居老人,交接钥匙时,老人浑浊的目光反复打量老宅紧闭的西厢房,再三叮嘱:“夜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开西厢房的门,也不要靠近村口的黑龙潭,这是村里传了几代的规矩。”
老人说话时声音发颤,枯瘦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衣角,眼底藏着浓重的畏惧。李峰只当是乡下老人迷信,笑着应下,贾欣雨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追问缘由,老人却连连摆手,快步离开了老宅,连回头都不敢。
这栋老宅分前后两院,青砖铺地,木梁雕花虽斑驳残缺,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正屋宽敞明亮,两人收拾一番便住了下来。入住第一天,阴雨连绵,天色暗得格外早,下午四点多,整个村子就沉入了灰蒙蒙的暮色里。窗外的雾越来越浓,将院落里的老桂树缠得影影绰绰,风穿过镂空木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啜泣。
晚饭过后,贾欣雨坐在桌边整理白天拍摄的古建照片,李峰靠在沙发上翻看手机。老宅隔音极差,周遭静得可怕,连虫鸣都销声匿迹,唯有风吟不断。约莫晚上八点,最先出现了异样。
“嗒……嗒……嗒……”
细碎的脚步声从后院传来,节奏缓慢,不像是成年人,倒像是穿着软底绣鞋的女子,一步一顿,绕着西厢房来回踱步。声音很轻,却在死寂的老宅里格外清晰。
李峰皱起眉,看向贾欣雨:“外面有人?这村子这么偏,谁会大晚上在后院晃悠?”
贾欣雨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耳倾听,脸色微微发白:“我下午查看院落的时候,后院大门是从里面插上的,根本进不来人。”
两人对视一眼,心底都升起一丝寒意。李峰壮着胆子起身,走到堂屋门口,掀开厚重的蓝布门帘往外看。后院被浓雾笼罩,青砖地面湿漉漉的,空无一人,那脚步声却没有消失,依旧在西厢房门外徘徊,时而近,时而远。
“会不会是风吹落杂物?”李峰自我宽慰,伸手将堂屋的木门栓紧。可就在木门合上的瞬间,脚步声陡然停了,紧接着,一阵纤细的女子啼哭声幽幽响起,贴着门缝钻进来,凄切又哀怨,听得人头皮发麻。
贾欣雨下意识抓住李峰的胳膊,指尖冰凉:“真的有声音……房东说的话,恐怕不是随口说说。”
哭声断断续续,忽远忽近,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才渐渐消散。那一晚,两人睡得极不安稳,枕边总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寒气,被子明明盖得严实,四肢却始终发凉。凌晨时分,李峰迷迷糊糊睁开眼,赫然看见窗纸上印着一道纤细的人影,长发垂落,身形佝偻,就站在窗外,一动不动地盯着屋内。
他瞬间浑身僵直,不敢出声,悄悄推醒身旁的贾欣雨。贾欣雨睁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户,倒吸一口凉气。两人屏住呼吸,足足僵持了数分钟,窗外的人影才缓缓褪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蒙蒙亮时,雾气稍稍散去。两人起身检查院落,后院的门依旧插得完好,西厢房的木门锁扣锈迹斑斑,从外面根本无法打开。但诡异的是,西厢房门前的青砖地上,赫然印着一串浅浅的绣鞋脚印,鞋型小巧,绣纹依稀可见,地面潮湿,脚印却没有被露水冲淡,凭空出现在空无一人的院中。
村里的老人晨起劳作,看到两人站在后院发呆,远远便摇头叹气。一位路过的老婆婆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告诫:“外来的后生、姑娘,这西厢房几十年没人敢碰,早年住在这里的是一户大户人家的小姐,后来无故溺死在村口黑龙潭,怨气不散,夜夜回宅徘徊。那潭水底下,还锁着水祟,千万不要靠近啊。”
李峰和贾欣雨这才意识到,这栋老宅,乃至整个青溪村,都藏着不为人知的诡异往事。
第二章 潭底水祟,红痕缠身
接连两晚的异响,让两人再也无法平常心对待。贾欣雨虽害怕,却因对民俗传说的好奇,忍不住向村里的老人打听更多往事。综合多位老人的零碎讲述,一段尘封的旧事渐渐拼凑完整。
民国年间,这栋老宅是村里富商的府邸,府邸小姐名唤苏婉娘,貌美善绣,性情温婉。她与邻村一名书生相恋,却遭到家人强烈反对。富商为了攀附权贵,强行将苏婉娘许配给当地乡绅。出嫁前夜,苏婉娘不堪逼迫,趁着夜色跑出老宅,一头扎进了村口的黑龙潭,香消玉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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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老宅西厢房便夜夜闹鬼,苏婉娘的魂魄流连故居,啼哭不止。而黑龙潭本就邪性,传闻百年前就常有路人失足落水,溺亡者的魂魄被困潭底,化作水祟,专挑生人索取替身。浙西水乡自古流传水鬼寻替身的说法,黑龙潭水深莫测,潭面常年泛着暗绿色的幽光,即便盛夏,潭边也寒气逼人。
得知真相后,李峰劝说贾欣雨搬离老宅,可贾欣雨看着连日不散的浓雾,总觉得此事不止女鬼作祟那么简单,执意再留两日,查清原委。无奈之下,李峰只能陪着妻子留下来,只是日夜提心吊胆。
第三天午后,雨停了,浓雾散开大半。贾欣雨提议去村口黑龙潭看看,远远观望即可,绝不靠近水边。李峰拗不过她,两人沿着青石板路走向村口。黑龙潭藏在两山之间,潭面平静无波,像一块墨绿色的冷玉,岸边杂草丛生,老树歪歪斜斜地伸向水面,枝桠虬结,如同鬼爪。
还未走到潭边,一股刺骨的寒意便扑面而来,明明是秋日正午,阳光洒在身上,却感受不到半分暖意。潭边的泥土泥泞湿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腥气,混杂着一丝腐朽的霉味。两人站在离潭十余米的土坡上,远远眺望,潭水深不见底,中央位置的水面偶尔会莫名翻起细小的涟漪,明明无风,水波却一圈圈向外扩散。
“你看潭中心,好像有东西在动。”贾欣雨指着潭面,声音压低。
李峰定睛细看,只见幽暗的潭水下,隐约有几道模糊的黑影来回游动,身形似人非人,动作僵硬迟缓。他心头一紧,拉着贾欣雨往后退:“别看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回去。”
就在转身的刹那,潭面猛地掀起一道巨浪,水花飞溅数米高,冰冷的湖水溅到两人的脚踝。贾欣雨躲闪不及,右脚腕被水花打中,当即传来一阵钻心的凉意,像是有无数冰冷的触手缠了上来。两人不敢停留,快步跑回老宅。
回到屋内,贾欣雨卷起裤腿查看脚踝,只见原本白皙的皮肤上,赫然出现一圈暗红的勒痕,如同被浸透血水的红绸紧紧缠绕,皮肤微微肿胀,触碰时又凉又麻,没有痛感,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死气。
“这痕迹……和老人们说的水祟缠人一模一样。”贾欣雨脸色惨白,指尖轻轻拂过勒痕,“传闻被潭中水祟盯上的人,三日内便会被拖入潭底做替身。”
李峰心中大慌,找来热水、药膏擦拭涂抹,可那圈红痕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反而颜色越来越深,从暗红慢慢转为乌青。当晚,恐怖的景象再度升级。
入夜之后,老宅里的声响不再局限于后院。先是堂屋的木椅无故来回挪动,“吱呀”的木轴声响此起彼伏,桌上的茶杯自行转动,茶水洒落在桌面上,汇成蜿蜒的水迹,如同爬行的水蛇。紧接着,西厢房的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向内打开,漆黑的门洞像一张吞噬人心的巨口。
女子的啼哭声近在咫尺,这一次,哭声里不再只有哀怨,还夹杂着凄厉的嘶吼。李峰握紧一根实木木棍,将贾欣雨护在身后,死死盯着敞开的西厢房。昏暗的灯光下,一道白色身影从厢房内缓缓飘出,长发遮面,一身旧式绣裙,裙摆拖地,双脚离地半寸,正是老人们口中的苏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