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只是年代久远,这段往事渐渐被后人遗忘,直到两人搬入,打破了长久的平静。
第七天夜里,风雨大作。深秋的狂风卷着冷雨,拍打在老宅的门窗上,发出“砰砰”的巨响,屋檐瓦片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整座老宅在风雨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深夜十二点,风雨声达到顶峰。卧室里的哭声、低语声混杂着风雨,变得格外凄厉。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重物落地。
李峰猛地坐起身,抄起床边一根木棍,安抚好瑟瑟发抖的闫晓晓,小心翼翼地走下楼。一楼客厅一片漆黑,风雨从破损的窗缝灌进来,吹得桌椅来回挪动。借着窗外闪电的微光,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梳妆台翻倒在地,那面百年老铜镜摔在青砖地面上,镜面裂开数道蛛网般的纹路。
而铜镜旁边,空荡荡的天井方向,传来了拖拽地面的声响,“沙沙……沙沙……”,像是有人穿着破旧布鞋,在湿滑的地面上缓慢行走,一步步朝着客厅靠近。
李峰握紧木棍,后背冷汗淋漓。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整个天井。
天井中央,那口封井的青石板,竟然被挪开了大半!厚重的青石板歪在一旁,井口黑洞洞地张开,如同巨兽的嘴,井中源源不断地涌出白色雾气,雾气冰冷刺骨,缠绕在天井的每一个角落。
雾气之中,一个佝偻的黑影趴在井口边缘,半个身子探在井外,长发散乱地垂落,双手死死抠着井沿,指甲深陷进潮湿的泥土里。它一动不动,背部微微起伏,像是在喘息,又像是在窥探客厅里的活人。
闪电转瞬即逝,黑暗重新吞噬一切。拖拽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低沉的、如同喉咙被堵住的呜咽声,从井中阵阵传出。
李峰大气不敢出,僵在原地。他活了三十年,从小听南阳当地的鬼故事长大,却从未亲眼见到如此惊悚的画面。那黑影不是活人,正常人不可能以那样诡异的姿势趴在荒井边,更不可能在封死数十年的古井中出没。
他不敢久留,蹑手蹑脚退回二楼,反锁了卧室房门。闫晓晓早已吓得缩在被子里,听到他上楼的脚步声,才勉强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
“是井里……井里的东西出来了,青石板被掀开了。”李峰声音发颤,这一次,他彻底放弃了侥幸,“这里不能再住了,明天一早我们就收拾东西离开。”
可他们没想到,想要离开这座宛城古宅,早已由不得自己。
当晚后半夜,卧室的木门开始被外力撞击。“咚、咚、咚”,沉闷的撞击声不急不缓,一下接着一下,仿佛门外有东西在耐心地想要破门而入。房门是老旧的木栓门,木栓被撞得不断晃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随时都会断裂。
哭声、低语声、撞击声、井中的呜咽声、窗外的风雨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恐怖的噪音,将小小的卧室彻底围困。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听着门外越来越近的动静,感受着房间里越来越浓的阴气,陷入了无边的恐惧之中。
第三章”困宅迷局,街巷诡影……
一夜惊魂,熬到天色微亮,门外的撞击声、井中的异响终于全部停歇。风雨也渐渐平息,巷弄里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可老宅里的阴冷气息,丝毫没有减弱。
李峰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楼道、一楼客厅、天井全都空空如也。翻倒的梳妆台、碎裂的铜镜还在原地,井口歪斜的青石板依旧敞着,黑洞洞的古井口冒着丝丝白气,地面布满湿漉漉的泥脚印。那些脚印纤细小巧,是女子的鞋印,从井口一路延伸到客厅门口,又折返回去,脚印深浅不一,边缘带着水渍,显然是昨夜那黑影留下的。
“快走,现在就走。”李峰不敢再耽搁,拉着闫晓晓简单收拾了随身贵重物品,打算立刻逃离这座凶宅。两人不敢多做停留,推开厚重的木门,冲进幽深的古巷之中。
清晨的南阳老巷雾气弥漫,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滑腻反光。巷道蜿蜒曲折,岔路纵横交错,如同迷宫一般。平日里熟悉的路线,此刻却变得无比陌生。
“往这边走,出了这条巷就是主路。”李峰凭着记忆引路,可走了足足二十多分钟,依旧被困在层层叠叠的老巷里。两侧的青砖高墙连绵不断,看不到巷口,听不到主干道的车流声,整条街巷静得诡异,连鸟鸣声都消失了。
雾气越来越浓,乳白色的雾气笼罩了整条巷道,能见度不足两米。脚下的青石板路,不知何时变得泥泞不堪,空气中除了老宅带来的阴寒气,又多了一股坟地特有的腐朽土腥味。
“不对劲,我们绕圈了。”闫晓晓停下脚步,脸色惨白,“这条路我们刚才走过,墙角那块碎砖我记得清清楚楚。”
李峰心头一沉。南阳老城的古巷本就有“迷魂巷”的说法,民间传言,阴邪之物会扰乱生人视线,制造幻境,让人在巷子里不断绕圈,永远走不出去,也就是老人们常说的“鬼打墙”。
小主,
两人身处的,正是这片以诡异闻名的迷魂巷。
雾气之中,前方巷道深处,缓缓出现了一道白色身影。那身影长发及腰,身着旧式白色布衣,背对着两人,步伐缓慢地向前行走。它走得不快,却始终和两人保持着一段距离,无论李峰加快脚步还是放缓速度,都无法靠近,也无法甩开。
“是宅子里的那个东西!”闫晓晓抓住李峰的手臂,指尖冰凉。
白衣身影没有回头,依旧缓步前行,同时,细碎的啜泣声再次响起,在雾气中回荡。巷道两侧的院墙缝隙里,隐隐探出无数细小的黑影,像是蜷缩的孤魂,依附在墙壁上,冷冷地注视着巷中的两个活人。
李峰强压恐惧,拉着闫晓晓掉头,朝着反方向奔跑。可无论他们往哪个方向跑,前方总会出现那道白衣身影,雾气如同活物一般,不断聚拢、变换,将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跑了半个多小时,两人体力透支,大口喘着粗气,双腿发软。他们被迫停在一处三岔路口,三面都是幽深的巷道,雾气翻涌,白衣身影在三条巷道之间来回游走,哭声越来越凄厉。
就在这时,左侧巷道的地面,传来“簌簌”的声响。两人低头望去,只见青石板的缝隙里,不断钻出黑色的发丝,发丝细长柔韧,如同毒蛇一般,顺着地面快速蔓延,朝着两人的脚边缠来。
发丝触碰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沾着冰冷的露水,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全身。
“抬脚!快躲开!”李峰大喊一声,拉着闫晓晓纵身跃起,避开蔓延而来的黑发。可黑发数量越来越多,从巷道地面、墙根、甚至头顶的屋檐上源源不断地垂落,密密麻麻,织成一张黑色的大网,笼罩了整个路口。
这些黑发并非寻常发丝,触碰到墙面,竟能留下深色的水渍,缠绕在砖石上,越勒越紧。闫晓晓躲闪不及,一截黑发缠在了她的脚踝上,冰凉的触感死死吸附住皮肤,一股强大的拉力将她往巷道深处拖拽。
“救我!李峰!”闫晓晓惊呼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李峰奋力拉扯妻子,同时捡起地上一块碎石,狠狠砸向缠在她脚踝上的黑发。碎石击中黑发的瞬间,黑发猛地收缩,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如同生灵受创,随即迅速缩回地面缝隙之中。
短暂脱困后,两人不敢停留,沿着中间的巷道继续狂奔。雾气渐渐稀薄了一些,前方隐约看到了一座破败的土地庙。这座土地庙荒废多年,庙门歪斜,神像残缺,是南阳老巷深处一处废弃古祠。
民间相传,神祠有正气,可暂时阻挡阴邪。两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立刻冲进土地庙,关上残破的庙门,用石块死死抵住。
庙内昏暗潮湿,布满蛛网和灰尘,残缺的土地神像落满污垢,香案上积着厚厚的尘土,角落里堆放着干枯的杂草。庙门之外,哭声、黑发摩擦地面的声响、脚步声不断徘徊,那道白衣身影就守在庙门外,迟迟不肯离去。
躲在土地庙里,两人才得以短暂喘息。透过庙门的缝隙向外望去,雾气中,白衣女子就站在几步之外,长发垂落,依旧看不到面容。它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两人主动走出神庙。
“我们被困住了,既走不出巷道,也回不去老宅。”闫晓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泪水无声滑落,“难道我们今天就要被困死在这里吗?”
李峰沉默不语,大脑飞速运转。他想起南阳老一辈人破解鬼打墙的土法子:咬破舌尖,以舌尖血破幻境,再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直行,便可脱离迷局。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东方隐约透出晨光,正是破局的时机。
他咬了咬牙,用力咬破舌尖,一股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他含着一口鲜血,猛地推开庙门,朝着东方有晨光的巷道大步走去,同时将口中鲜血朝着身前雾气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