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灯火渐次亮起。铁匠铺炉火重燃,打铁声清脆悠远;药堂窗内透出昏黄灯光,人影忙碌;东墙传来吆喝,新木正被运上坡地。
他第一次觉得,这里真的在变。
三天前他们出发时,营地还在为温饱挣扎。如今,铜晶堆满库房,药草浸在清水中,连空气都多了几分踏实的气息。他想起母亲临终的话:“活下去,活得让他们看不见你也能听见你。”那时不懂,现在懂了。不是为了争一口气,而是为了让那些曾如她一般无声逝去的人,不再重蹈覆辙。
他从怀中取出半截玉簪,指尖轻抚断口。这并非贵重之物,材质寻常,却陪了他十年。灵悦送它那天,只说了一句:“别死了。”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她省下月钱买的。
下方传来笑声,有人点燃烟花。彩色光芒升空炸裂,映得人脸明暗交错。云逸收回目光,望向远方群山——他曾孤身穿越的地方,如今已成资源通道。但他清楚,这条路不会永远太平。
今天他们带回的是救命之物,明天会不会有人前来抢夺?
今天他们凭智谋取回资源,若将来面对的是千军万马呢?
今天众人都支持他,若有一天有人站出来反对呢?
他未动,也未叹。将玉簪收回怀中,手在胸口多按了一下,确认地图仍在。
下方,李大牛仍在指挥搬运,嗓音沙哑却不肯停歇;陈三伏案灯下,专注记录药性,侧脸沉静认真;阿满坐在仓库门口啃着馒头,脚边放着明日要发放的工具单子。
云逸转身,准备下山。
这时,一阵冷风拂过脖颈。他脚步一顿。
月光洒在新建的兵器架上,铜晶泛出冷光,宛如一双睁开的眼睛。
他停下,又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