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力量,从几乎被悔恨吞噬的心底重新滋生出来。
“说吧,什么情况?”陆沉渊的声音依旧沙哑,但那份空洞和绝望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背负着沉重代价的清醒。
宋哲立刻汇报道:“两件事。第一,欧洲那边,‘莱茵精密’的烂摊子,我已经紧急抽调了最强的法务和危机处理团队过去,首要目标是厘清债务,应对诉讼,尽可能减少损失,并准备反诉那家瑞士资产管理公司涉嫌欺诈。同时,我们控股的媒体已经开始引导舆论,将部分矛头指向傅家恶意设局。”
“第二,”宋哲顿了顿,声音压低,“我们刚刚截获到傅家内部一条加密通讯,傅苍年似乎在催促某个潜伏更深的人,趁我们混乱之际,执行‘断脊’计划。具体内容不详,但指向性非常明确,目标很可能还是您,或者苏小姐。”
“断脊……”陆沉渊咀嚼着这两个充满恶毒意味的字眼,眼神彻底恢复了冰冷和锐利。傅苍年,这是要赶尽杀绝!
也正是在这一刻,他心中那因李崇明事件而筑起的高墙,轰然倒塌。他看向宋哲,这个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为他出谋划策、处理无数阴暗面事务的智囊,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愫。怀疑他?自己真是昏了头!
“宋哲,”陆沉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释然,“之前……‘莱茵精密’的事,是我错了。对不起,还有……谢谢。”
这一声道歉和感谢,重于千钧。宋哲微微动容,他推了推眼镜,掩饰住眼底的情绪,郑重道:“老板,我们是一体的。”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阿杰压低声音的劝阻:“夫人,老板他刚用了药,需要休息……”
“让我进去!”苏晚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和一丝颤抖。
门被推开,苏晚晴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她显然是接到消息后以最快速度赶回来的,甚至没来得及换下旅途的便装,脸上带着奔波后的疲惫,但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却像燃烧着两簇火焰,直直地望向沙发上的陆沉渊。
当她看到陆沉渊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嘴角那抹刺眼的暗红时,眼圈瞬间就红了。但她没有哭,也没有像寻常妻子那样扑过去嘘寒问暖,而是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到陆沉渊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
“沉渊,”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