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许飞心惊的是,这里的灵气……稀薄得令人发指!而且充斥着一种死寂、衰败、令人极度不适的负面气息,吸入体内,竟让金丹运转都微微滞涩!
“皮仔!”许飞猛地想起,急忙环顾四周。
“呜…”一声微弱的呜咽从旁边传来。只见皮仔小小的身体漂浮在不远处,银鳞黯淡无光,气息萎靡,显然在刚才的冲击和空间之力透支中受了重伤,但性命无碍。
许飞连忙游过去,将皮仔抱在怀里,小家伙冰凉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没事了…没事了…”许飞一边安抚,一边警惕地观察着这片陌生的海域和阴沉的天空。这里的环境比死亡风暴和混沌隙间更加压抑和危险,充满了不祥。
他抱着皮仔,奋力朝着那荒凉的海岸线游去。冰冷的雨水和海水带走体温,稀薄而污浊的灵气让恢复变得极其缓慢。
不知游了多久,精疲力竭的许飞终于拖着皮仔爬上了一片布满黑色礁石的海滩。海滩上散落着一些奇特的、被海水冲刷得光滑的碎片,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骨骼,又像是金属的残骸。
他瘫坐在冰冷的礁石上,剧烈喘息。皮仔蜷缩在他怀里,勉强睁开眼,银蓝色的眼眸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充满了疲惫和对陌生环境的警惕。
许飞抹去脸上的雨水和海水,看着怀中重伤的伙伴,又望向这片死寂的铅灰色大海和荒芜的海岸,一股沉重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归墟之门内,并非直接通往家乡,而是这样一个更加诡异、更加绝望的世界?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脚边一块被海水冲上岸的、巴掌大小的、锈迹斑斑的金属碎片。碎片边缘扭曲,似乎经历过恐怖的冲击,但上面隐约可见几个模糊的、被腐蚀了大半的刻字。
许飞心中一动,强撑着捡起碎片,抹去上面的污垢和锈迹,仔细辨认。
那刻字是一种极其古老的篆文,但许飞在神使墓园见过类似的字体。他勉强拼凑出两个残缺的字:
“癸…酉…”
癸酉?!
许飞浑身剧震!这个纪年干支…他绝不会忘记!柳玄麟重伤濒死前,交给他的那枚刻有“癸酉年惊蛰·青蚨血”的青铜钥!
这碎片上的“癸酉”,与柳玄麟的青铜钥,是巧合?还是…指向了同一个惊天的秘密?这归墟深处,为何会出现与现世相关的线索?
他猛地抬头,望向这片死寂世界更深处的、被铅灰色雨幕笼罩的未知大陆,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
这片被遗忘在归墟之中的死亡之海,似乎埋藏着比他想象中更加惊人、更加古老的隐秘!而这条归途,也远比他预想的更加曲折离奇!
冰冷的酸雨无休无止,敲打在黑色礁石上,溅起浑浊的水花,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噼啪”声。死亡之海粘稠如墨的海水,带着浓重的腐朽腥气,一次次舔舐着荒凉的海岸线,又缓缓退去,留下更多扭曲怪异的残骸。
许飞靠在一块相对背风的巨大礁石凹陷处,玉髓光膜在体表流转,勉强隔绝着刺骨的寒意和雨水的侵蚀。他小心翼翼地将皮仔抱在怀里,小家伙银白色的鳞片黯淡无光,呼吸微弱,小小的身体因为本源透支而微微颤抖。每一次细微的颤抖都像针一样扎在许飞心上。
“坚持住,皮仔,我们到家了…就快到家了…”许飞低声呢喃,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微弱。他运转《混沌衍道经》,尝试从这片污浊死寂的天地中汲取一丝可用的能量。然而,此地的灵气稀薄得可怜,且充斥着浓烈的衰败、死寂气息,如同掺了剧毒的劣酒,强行吸纳只会污染金丹,加剧经脉负担。混沌烘炉虚影在身后艰难浮现,炉火摇曳,过滤提纯的效率低得令人发指,只能勉强维持自身丹元不继续滑落,根本无法为皮仔提供有效的疗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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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出所剩不多的灵井水,小心地滴了几滴在皮仔口中。清凉甘冽的灵水蕴含的温和生机让小家伙的颤抖稍稍平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舒适呜咽,但效果杯水车薪。
“这鬼地方,灵气比地沟油还脏!”许飞忍不住低声咒骂,看着怀中虚弱的伙伴,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自责涌上心头。若非皮仔在死亡风暴中拼死相救,他早已灰飞烟灭。
目光扫过这片绝望的海滩,除了冰冷的礁石,便是被海水冲刷上来的各种奇形怪状的残骸。骨骼巨大,质地非金非石,泛着幽暗的光泽;金属碎片扭曲变形,边缘锋利,带着岁月和暴力摧残的痕迹。
许飞心中一动,强撑着站起身,开始在附近仔细搜寻。他需要线索,任何能指向出路或解释此地奥秘的线索!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翻检了几块疑似巨大生物肋骨的残骸后,他的指尖触碰到一块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的金属板。拂去表面的黑色粘稠海泥和锈迹,几个模糊的刻痕显露出来——癸酉!
心脏猛地一跳!许飞立刻从芥子空间深处取出柳玄麟托付的那枚冰冷青铜钥。钥身古朴,刻着清晰的“癸酉年惊蛰·青蚨血”。
他将金属碎片与青铜钥并排放在掌心,屏息凝神,神识如丝,仔细探查。
材质!两者的材质虽然一个锈蚀严重,一个古朴暗沉,但在微观层面,竟隐隐透出某种同源的、非金非玉的奇异波动!尤其是刻痕的笔锋走势,那种古老篆文的韵味,如出一辙!
“果然有关联!”许飞眼中精光一闪。柳玄麟重伤濒死也要交给他的东西,绝非寻常!这“癸酉”二字,如同一个跨越时空的密码,将归墟死海与现世柳玄麟的布局,甚至与那些上古神使的踪迹,隐隐串联起来!
他再次拿出在无尽冰原上,那位疑似许家先祖遗骸旁发现的天衍罗盘碎片。碎片上“天衍”二字依旧清晰。许飞咬破指尖,一滴蕴含许家血脉的精血滴落在碎片之上。
嗡…!
原本在污浊灵气中毫无反应的碎片,此刻竟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一股极其淡薄、却无比亲切熟悉的血脉牵引感,如同风中残烛,颤巍巍地指向海岸线深处,某个被铅灰色雨幕笼罩的方向!
“血脉感应?!”许飞心神剧震!那位陨落冰原的先祖,果然是许家之人!这天衍罗盘碎片竟能在此地对同源血脉产生微弱的指向?这意味着什么?许家与这归墟之地,与那“癸酉”之谜,又有何关联?一个尘封已久的家族秘辛,似乎正随着这归墟的迷雾,缓缓揭开一角。
他想起幼时在家族残破典籍中看到的零星记载:天衍许家,曾以仆算天机、炼制奇门法宝威震一方,却于数百年前突遭剧变,族中顶尖强者连同族长一夜之间神秘失踪,家族迅速败落,最终只剩下他这一支旁系血脉流落在外,传承几乎断绝…难道…难道那位失踪的族长,竟也来到了这被遗忘之地?甚至…成为了后来的神使之一?!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许飞脑海中炸响!如果为真,那许家的败落并非天灾,而是人祸?族长为何出走?是追寻什么?又为何陨落在此?无数疑问翻涌,让他心潮澎湃,却又感到一股沉重的宿命感压上肩头。他,许飞,可能是天衍许家最后的血脉,而解开家族兴衰之谜的钥匙,或许就埋藏在这片死亡之地的深处!
天色在压抑的铅灰中彻底暗沉下来,风雨更急。许飞不敢在开阔的海滩久留,抱着皮仔,循着天衍碎片那微弱到几乎随时会断掉的血脉指引,朝着内陆荒芜的礁石区深处艰难跋涉。
不知走了多久,风雨声中,前方出现一片由巨大黑色玄武岩构成的嶙峋山崖。在山崖底部,几块崩塌的巨石形成了一个勉强可容身的浅洞。许飞心中一喜,加快脚步。
就在他即将踏入浅洞避雨的刹那——
“呜…呜呃…”
一阵极其诡异的声音,穿透了呼啸的风雨,清晰地传入许飞耳中!
那不是风声,不是雨声,更不是任何已知的兽吼!那声音断断续续,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强行摩擦,又像是无数破碎的金属片在相互刮擦,其间还夹杂着一种非人的、充满痛苦与混乱的呜咽!声音的来源飘忽不定,仿佛来自海岸线更幽深的海域,又仿佛来自山崖后方的黑暗深处。
皮仔在许飞怀中猛地一颤,重伤虚弱的身体爆发出本能的恐惧,银蓝色的眼眸瞪大,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嘶嘶声,小小的爪子紧紧抓住了许飞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