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点的蠕动越来越剧烈。

像一只被困在皮肤下的虫子，拼命想钻出来。

王腾感觉手背发烫，像被烙铁烫了一下。

观察者的声音在脑子里尖叫，声音扭曲变形，不再是那种非男非女的平静语调，而是充满了恐惧和……贪婪？

“归墟……时间源头……把坐标给我！给我！”

王腾咬牙。

他用力握紧左手，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他在意识里问。

“不能说……不能说……”观察者语无伦次，“那是禁忌……连名字都不能提……你把坐标给我，我帮你抹掉这段记忆，就当没见过……”

“我为什么要给你？”

“因为你不配！”观察者尖叫，“那是时间源头！是诸天万界时间法则的起点！你一个新晋界主，连主宰都不是，去了就是送死！那些守门人……那些古老的怪物……它们会把你撕碎！把你的内宇宙当点心！”

王腾沉默。

他看向自己的手背。

黑点已经从芝麻大小膨胀到黄豆大小，颜色也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像一颗邪恶的眼睛。

它在吸收王腾的能量。

吸收那些从方尖碑获得的时间法则之力。

王腾能感觉到，自己刚掌握的三成时间法则，正被这个黑点一点点抽走。

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流失。

“你在偷我的力量。”王腾冷声道。

“共生……这是共生……”观察者的声音变得虚弱，但贪婪不减，“我需要时间法则……我需要进化……把坐标给我，我只要坐标……力量我可以还给你一部分……”

孙悟空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走过来，火眼金睛盯着王腾的手背。

“小子，这东西在搞鬼。”

王腾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内宇宙道果的力量，尝试压制黑点。

道果旋转。

双色光芒流转。

黑点的膨胀速度慢了下来，但还在继续。

“没用的……”观察者喘息着，“我和你灵魂共生……你杀不死我……除非你愿意自毁一半灵魂……”

“那就自毁。”王腾说得很平静。

观察者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那就自毁一半灵魂。”王腾重复，“总比被你控制强。”

他在吓唬观察者。

自毁一半灵魂，那跟自杀没区别。轻则变成白痴，重则当场死亡。

但他赌观察者不敢赌。

果然。

黑点的蠕动停止了。

观察者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别……别冲动……我们可以谈……”

“谈什么？”

“我告诉你归墟是什么……你让我……吸收一点点时间法则……就一点点……够我进化一次就行……”

王腾想了想。

“你先说。”

“你先让我吸。”

“那就自毁灵魂。”

“……好，好，我说。”观察者妥协了，“归墟，是时间源头。传说在诸天万界诞生之前，时间就存在了。它像一条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河，流淌在虚无中。后来有位无上存在，在时间长河的‘源头’位置，开辟了一个地方，就是归墟。”

“那位存在是谁？”

“不知道。古籍里只称其为‘时之主宰’。有人说祂已经陨落了，有人说祂沉睡了，还有人说祂化作了归墟本身。”

“归墟里有什么？”

“时间本源。”观察者的声音带着敬畏，“最纯粹、最原始的时间法则。如果能得到一丝，就能直接掌握五成时间法则。如果能得到一缕，就能掌握七成。如果能得到全部……”

它顿了顿。

“就能成为新的时之主宰。”

王腾心跳加速。

时间本源……

如果能得到，他的时间法则就能暴涨。

到时候，救地球的把握就更大。

“守门人是什么？”他问。

“归墟的守卫。”观察者的声音发颤，“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因为见过它们的人，都死了。不，不是死了，是‘从未存在过’。它们会把入侵者从时间线上彻底抹除，连出生的痕迹都抹掉。”

王腾皱眉。

从时间线上抹除……

这比死亡更可怕。

死亡至少存在过。

而被抹除，就像从未出生，从未活过，一切都成空。

“钥匙又是什么？”他继续问。

“进入归墟的凭证。”观察者说，“时之主宰当年留下了七把钥匙，分散在诸天万界。每把钥匙对应一种‘资格’。你身上的‘钥匙印记’，就是其中一种资格的证明。”

“什么资格？”

“我不知道。”观察者很老实，“钥匙印记是灵魂层面的东西，我看不清。但拍卖行那个内鬼肯定知道，所以他保你——他想等你成长起来，用你的钥匙印记打开归墟。”

王腾沉默了。

信息量太大。

归墟，时间本源，守门人，钥匙印记，内鬼……

这一切像一张网，他不知不觉已经陷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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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能让我吸一点时间法则了吗？”观察者小心翼翼地问，“就一点点……我进化一次，就能想起更多关于归墟的记忆……对你也有帮助……”

王腾没立刻答应。

他看向孙悟空。

大圣全程听着——王腾把意识对话的内容共享给了他。

“你怎么看？”王腾问。

孙悟空抓了抓脸。

“这玩意儿说的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在打归墟的主意。而且它很怕你去归墟。”

“为什么怕？”

“两种可能。”孙悟空分析，“要么归墟确实危险到连它都恐惧，要么……它不想让你得到时间本源，怕你变强后摆脱它的控制。”

王腾点头。

有道理。

他低头看手背。

黑点还在，但安静了，像在等待。

“我让你吸一点。”王腾在意识里说，“但有个条件——你要和我签订灵魂契约。”

“什么契约？”

“第一，未经我允许，不得再吸收我的任何力量。第二，不得欺骗我，不得隐瞒重要信息。第三，在我需要时，你必须全力帮助我。”

观察者沉默了几秒。

“契约……需要灵魂烙印……一旦签订，我就真的成了你的附庸……”

“你可以不签。”王腾说，“我现在就自毁一半灵魂，咱们同归于尽。”

“……我签。”

观察者屈服了。

王腾按照孙悟空教的法门，从灵魂里分出一缕本源，和观察者的灵魂核心签订了契约。

契约成立瞬间。

王腾感觉自己和黑点之间多了一种联系。

像主仆契约，但更平等一些——他不能完全控制观察者，但能约束它的大部分行为。

同时，他也“看”清了观察者的本质。

那是一团混沌的、不断变化的意识体，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雾。

它确实来自虚空深处，靠寄生新生世界为生。

但它不是恶意的——至少不完全是。

它只是想活下去，想进化，想摆脱虚空中其他掠食者的追杀。

“好了。”王腾说，“现在，吸吧。”

他放开对时间法则的压制。

黑点蠕动，开始吸收。

很慢，很小心，只吸收了大概百分之一的时间法则。

王腾能感觉到，自己的时间法则从三成掉到了二点九成。

不多，但确实少了。

黑点吸收完后，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淡金色，大小也缩回芝麻大。

观察者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非男非女的沙哑声音，而是一个清脆的、像少年一样的声音。

“舒服多了……”它长出一口气，“终于摆脱最低级的形态了……”

“现在能想起什么？”王腾问。

“想起一些……”观察者说，“关于归墟的守门人……它们不是生物，是‘概念’的具现化。”

“概念？”

“对。比如‘遗忘’，比如‘湮灭’，比如‘虚无’……它们是时之主宰创造出来，守护归墟的规则化身。没有实体，无法被物理攻击伤害，只能用对应的‘概念’对抗。”

王腾皱眉。

概念对抗……

这已经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