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了,从临沂到昆仑山,从昆仑山到南京,从南京到重庆,从重庆到上海,从上海到东北,从东北到成都,从成都到洞天福地,从洞天福地再回到昆仑山。
他几乎走遍了大半个阳间,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无数次咬牙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而支撑他走到现在的,只有一个念头——让冷月完完整整地回来。
现在那块能让冷月回来的玉就悬在他面前,只差最后一步,他就可以完成对冷月的承诺。
叶辰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朝着镇魂玉伸了过去。
他的手指距离镇魂玉只有不到一寸,指尖已经能感受到玉佩散发出的那股温润的能量。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镇魂玉的瞬间,一声低沉至极、仿佛从大地最深处传来的呼吸声忽然响起。
蚩魂睁开了眼睛,那不是人类的眼、不是野兽的眼、不是叶辰见过的任何生灵的眼。
那是一双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漆黑眼瞳,眼瞳中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片黑暗中翻涌着无尽的怨毒、无尽的暴戾、无尽的嗜血欲望,像是一个被封印了两千年的地狱,终于等到了第一个踏入它领地的活人。
叶辰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他与蚩魂四目相对,中间只隔着不到三步的距离。
他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脊椎骨底端升起,瞬间蔓延至全身。
那股寒意与他在昆仑山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感受到的寒冷不同,与他在黑风岭被黑熊精的妖气笼罩时的压迫感不同,与他在仙人城面对傲天的残魂时的惊悸也不同。
那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本能的恐惧,是害怕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蚩魂看着叶辰,那双漆黑的眼瞳中忽然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像是在辨认眼前这个胆敢踏入它领地的人类。
然后它笑了,虽然没有五官,但叶辰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在笑。
那是一种极其残忍、极其轻蔑的笑,像是一个猎人在看着一只不知天高地厚、自己撞进陷阱的猎物。
“人···类···”
蚩魂开口了,它的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直接在叶辰的识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