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五哥那一刻,心里不是个滋味。
他脸上有血。
嘴角裂了。
左眼肿着。
衣服前襟被扯开两颗扣子,胸口还有一片脚印。
我知道五哥的脾气。
他要是不顶,人家不会打这么重。
他肯定骂了。
而且骂得很难听。
五哥抬头看见我,先愣了一下,随后扯了扯嘴角。
这一扯,血又从嘴边渗出来。
他说:“昭阳,我没事,我什么都没说。”
就这一句,我差点没绷住。
院子里没人说话。
陈正年坐在椅子上,端着冷茶,看着我。
阿伟站在他身后,眼里带着一点笑。
那笑很贱。
我记住了。
我走到五哥跟前。
押着五哥的一个黑衣人没松手。
我看了他一眼。
他也看我。
我没说话,直接伸手推开他。
那人肩膀一晃,手还想抓回来。
我抬脚踩在他脚背上。
他脸色一变。
我压低声音说:“手拿开。”
他咬牙。
我脚下又加了一点力。
他额头出了汗。
另一个黑衣人看了看陈正年,又看了看我,自己松开手,退到旁边。
挺识趣。
活得久。
我扶住五哥。
他身子往我这边沉了一下,又马上撑住。
我眼眶热了。
不是演的。
我这人不喜欢在外人面前掉眼泪。
尤其是在陈正年这种人面前。
可有些东西压不住。
我低声说:“五哥,你受累了。”
五哥摇头。
他抬手想拍我肩膀,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估计肋骨疼。
他说:“昭阳,你不该回来广州。”
我说:“这话你见面就说?”
他说:“我怕不说,以后没机会说。”
我看着他。
五哥咳了一声,血沫粘在唇边。
“你回来之后,事情更复杂了。”
我摇头。
“事情终归都要解决的,不是吗?”
五哥看了我几秒。
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再劝。
老兄弟就是这样。
该劝的时候劝。
劝不住的时候,就陪你往前走。
哪怕前面是坑,也先把骂人的话留到坑底再说。
沈怀青看着五哥,眉头动了一下。
他开口:“谁打的?”
没人答。
陈正年轻轻放下茶杯。
杯底碰着桌面,声音不大。
“老师,年轻人火气大,路上有点误会。”
沈怀青问:“误会能把人打成这样?”
陈正年说:“他不配合。”
五哥笑了一下。
“我配合你娘。”
阿伟脸一沉。
“你再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