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铜钥匙

那条短信我盯了三十秒,号码没见过,十一位数,不是汕头峰的,不是任何一个我存过的号,拨回去,三声提示音,空号。

“人还活着。”

四个字,两种意思,汕头峰还活着,或者汕头峰在别人手里,活着,暂时的,这两种意思差了十万八千里,我分不出来,发这条短信的人也不打算让我分出来。

手机扣在沙发扶手上,屏幕灭了。

我闭着眼躺到天亮。

早上七点我去送小七上学,胳膊上的纱布用长袖盖住了,出门前在镜子前面检查过一遍,袖口没有渗出来的血迹,过关。

小七坐在摩托后座上,两只胳膊箍着我的腰,书包带子在他肩膀上勒的紧紧的,风把他的头发吹的乱七八糟,贴在我后背上。

车到了一个红灯路口停下来,小七的脑袋在我背上蹭了蹭,忽然说了一句。

“大哥哥,你衣服有血的味道。”

“早上路过菜市场蹭到杀鱼的案板了。”

“哦。”

红灯转绿,车往前走了,到校门口小七跳下来,两只脚落地的声音啪啪的,背着书包跑了两步,又停了,转身小跑回来,从校服裤子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一颗水果糖,硬塞进我手心里。

“爷爷说吃糖就不疼了。”

说完他跑进校门去了,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人小,书包大,从后面看就是个书包长了两条腿。

我把那颗糖攥在手心里,糖纸被他的体温捂软了。

石井修车档里面柴油味重的呛嗓子,浩哥坐在一堆废轮胎中间,脸灰的,胡茬冒出来了一圈青黑色的渣子,一夜没睡的那种眼睛,血丝从眼角拉到眼珠子边上。

他见到我第一句话不是问铁盒子。

“码头出事之后我让人去看了,三号泊位岸边有血迹,不多,一小片,指甲盖那么大,旁边地上有一把开山刀。”

“汕头峰那把?”

“嗯,刀面上有血,不确定是他的还是对方的,阿泰也不见了,绳子还拴在系缆桩上,断了,水里泡烂的那种断法。”

我在轮胎上坐下来,把铁盒子里面的东西口述给浩哥听,账目,代号,粤隆贸易的货运提单,二十四箱五金配件,还有那枚铜钥匙,编号1906。

最后一页红圈里的名字我没提。

浩哥听完沉了一会儿,手里的烟烧到滤嘴了也没抽。

“1906如果是保险柜的编号,柜子在哪?”

“十二楼,粤隆贸易的办公室,大概率就在里面。”

“进那个办公室不难,难的是不被发现,你上次去已经被前台盯过一次了。”

“不去正门,那栋大厦的消防通道从负一楼直通天台,平时锁着,挂锁,老式的那种,我在五金店能买到同型号的钥匙坯。”

浩哥把烟屁股弹到地上踩灭了,没再说什么。

中午十二点刚过,双哥的电话打过来。

他说话的时候压着声,周静和小禾在隔壁房间午睡,他在阳台上蹲着打的。

“我在查到了,张天生那个假身份的户籍登记,经手人是吴川市一个派出所的辅警,去年底辞职了,辞了之后来了广州,现在人不知道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