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军则和高保国一起,去了供销社。
公社的供销社比农场的大得多,货架上摆着布匹、搪瓷盆、暖水壶之类的日用品。
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女售货员正靠在柜台上,嗑着瓜子,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同志,买东西。”高保国客气地敲了敲柜台。
女售货员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斜了他们一眼。
“买什么?票带来了吗?”
周建军递过去几张票和钱。
“两张炕席,一个烧水壶,一个暖壶。”
女售货员接过票,慢吞吞地从货架上把东西拿下来,往柜台上一扔。
“拿走。”
周建军付了钱,又问。
“同志,我想买点棉花,打两床被子。”
“棉花?”
女售货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了一声。
“棉花票呢?”
“没有。”
“没有你买什么棉花?”
女售货员把瓜子盘往旁边一挪,一脸不耐烦。
“当这是你家开的?没票就别在这儿占地方,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高保国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同志,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
女售货员把眼一瞪,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按规矩办事,有错吗?你们这种泥腿子,就想着占便宜,没门!”
她的话引得周围几个顾客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
周建军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拉住想上前理论的高保国,看着那个趾高气昂的女售货员。
“既然没棉花卖,那你知道这公社里,有谁家是帮人做棉被的吗?我给手工费。”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火气。
女售货员被他问得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上下打量了周建军一眼,看他虽然穿着普通,但身材高大,眼神冷得吓人,心里莫名有点发怵。
“做被子?”
她撇了撇嘴,不耐烦地朝外面指了指。
“出了门往东走,那条老街上问问,兴许有哪个吃不上饭的老婆子接这活儿。”
“谢了。”
周建军拉着高保国,转身就走。
两人出了供销社,高保国还气得不行。
“建军哥,你看她那狗眼看人低的样子!气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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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她置气犯不上。”
周建军的目光在街上扫视着。
“咱们是来办事的,不是来吵架的。”
两人按照那售货员指的方向,在一条铺着青石板的老街上,挨家挨户地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