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则转身撞向了身后的窗户,在一声刺耳的玻璃破碎声中,整个人消失在茫茫的风雪里。

地上,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脚印。

那脚印,径直朝着农场外的荒野延伸而去。

“追!”

陈义推开撞在自己怀里的蒋根生,捂着伤口就要往外冲。

“站住!”于工程厉声喝道,“外面是大烟炮!你想死在外面吗?!”

陈义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破碎的窗口,他看着那串迅速被风雪覆盖的脚印,不甘地一拳砸在墙上。

于工程快步走过来,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还好,只是皮肉伤。

而瘫软在地的蒋根生,过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看着一地狼藉和陈义流血的肩膀,又看了一眼面色平静地从角落里站起来的周建军,一股无法遏制的恐惧和怨恨涌上心头。

他后悔了,他就不该来!

如果不是周建军这个二愣子非要留下,自己怎么会卷进这种要命的事情里!

他恨不得现在就给周建军两巴掌。

然而,他没有那个力气,甚至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升起,顺着他的裤管一路向上,冻结了他的血液,也冻结了他的勇气。

于工程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走到破碎的窗户前,狂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他脸颊生疼。

外面,已经不是单纯的风雪。

那是北大荒的“大烟炮”,雪粒被狂风卷起,能见度不足五米。

置身其中,人和瞎子没什么区别,方向难辨,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活活冻死在荒野里。

“场长……”

陈义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他的肩膀还在流血,伤口被寒风一激,疼得钻心。

“回去。”

于工程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不容置喙。

他转身,大步朝外走去,不再看那串早已被风雪彻底掩盖的脚印。

陈义咬了咬牙,一脚踹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这才跟了上去。

周建军默默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蒋根生,对方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