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军点了点头,走过去打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人。
前面那个,穿着一身笔挺的四个兜干部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虚伪的官场笑容。
正是王辉。
后面跟着个夹着公文包的年轻干事,一脸的狗仗人势。
“哟,周老师,安顿好了?”
王辉背着手,也没进屋,就站在门口,目光在周建军身上扫了一圈,那眼神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这声“周老师”,叫得阴阳怪气,透着一股子讽刺。
周建军神色不动,侧过身。
“王主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托您的福,这房间不错,比我们农场的土窝子强多了。”
王辉呵呵一笑,迈步走了进来。
他环视了一圈房间,目光在陈义身上停留了一秒,眼中闪过不悦,但很快掩饰过去。
“满意就好。”
“你是咱们师的技术尖兵,又是邹部长亲自点名要保护的人才,待遇自然要跟上。”
“不然,别人该说我王辉小肚鸡肠,容不下人了。”
他走到写字台前,伸手摸了摸那个崭新的暖水瓶,转过身,看着周建军。
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周老师,明天一早八点,大礼堂,开课。”
“全师十三个农场,一百多号技术员,都等着听你的高见呢。”
“你可得好好准备,别藏私。”
“要是讲不出点真东西,或者被学员们问住了,下不来台……”
王辉凑近了一步,声音压低,声音嘶哑,透着威胁。
“那丢的可不仅仅是你周建军的脸。”
“那是丢了邹部长的脸,丢了咱们团部的脸。”
“到时候,就算我有心保你,恐怕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啊。”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也是战书。
陈义坐在床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站了起来。
“王主任,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们是来讲课的,不是来受气的!”
王辉瞥了他一眼,眼神轻蔑。
“这位同志,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我这是关心周老师,给他提个醒。”
“这里是团部,讲究的是规矩,是水平。”
说完,他不再理会陈义,拍了拍周建军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