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下去!”他挣扎着抬头,血沫从嘴角溢出来,每个字都像撕喉咙,“桥尾湖里……我藏了小船!”那是他耗尽心机瞒过动力泉规则的生机,指望木性的隐蔽能逃开神族的眼。
陶师儿却笑了。
那笑在凄风苦雨里绽开,像白玉兰被逼到荼蘼,反而烧尽了恐惧。她抬手,不是擦他脸上的血,是拔下贴在心口的羊脂玉簪——簪头蝴蝶沾了雨水,竟泛着莹润的光,像要振翅飞起来(木的生机与水的灵动开始共鸣)。
玉簪塞进他血污的掌心,温温润润,却突然爆发出灼人的劲,把他快灭的火又点起来(木生火的传递)。“我引开他们。”她一字一顿,声音穿透打手的呼喝,“记住,水会记得我们!不做被埋的水,要做掀起浪的水!”
三、祭湖
她转身,像把自己折成枚白色箭镞,狠狠撞向围上来的打手。
“抓这疯婆娘!”打手们猝不及防被撞得趔趄,忙丢开王宣教去拦她。老鸨的金镯在混乱里闪着冷光,可没人注意,王宣教刚要爬起来,就被个折返的打手抡起船桨——“咚!”闷响炸得人头皮发麻,船桨砸在他后脑勺上。
他眼前一黑,身体软得像断了线的木偶,意识沉下去前,只看见陶师儿被拖上画舫的剪影,像一瓣被撕离枝头的白玉兰。
而那“白玉兰”,选择了燃烧。
陶师儿摸出发髻里那支银簪——早被她偷偷磨尖了头,是金的另一种模样,卑微却锋利。她没犹豫,把所有的爱、恨、不甘,全灌进手臂,将银簪尖狠狠刺向心口——目标不是死,是埋在那里、时刻灼痛她的动力泉契约符文!
“噗嗤”一声轻响,在雨里几乎听不见。可滚烫的血瞬间染红素白衣襟,像雪地里炸开的彼岸花。她颤了一下,却没倒,抬头最后看了眼王宣教消失的漆黑湖面,眼里没有泪,只有挣脱一切的平静。
然后她向后一仰,像挣脱锁链的飞鸟,像撒种子的白玉兰,轻盈又沉重地坠入西湖。没有挣扎,没有呼救,只有一圈深蓝色的涟漪,以她为中心,无声却狂暴地荡开——那是最纯净的水之魂,在撞向动力泉的规则。
涟漪过处,湖面泛着的诡异金属光(规则的压制)瞬间碎了,像冰壳裂在水里。湖底那些被束缚的怨魂虚影,突然被这涟漪碰醒,飘起细碎的蓝光,像无数双举着的手,对着水面轻轻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