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着她那副煞气腾腾、却赤胆忠心的模样,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竟莫名松动了几分,生出些许安稳之感。
他并未斥责她的失仪,只深深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嗯,有心了。”
几乎前后脚,代理六宫事务的庄妃蔡文和也带着宫女匆匆赶到。
她虽也难掩紧张之色,但举止依旧保持着沉稳端庄。
她先向帝后二人行了标准的大礼请安,随即立刻展现出协理六宫的干练,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飞燕,你亲自去小厨房盯着,上好的老参汤、补气提神的药饮、还有热水必须源源不断,一刻不能断供!葵司,你带几个得力的人,守住产阁各处出入口,仔细核查,任何闲杂人等,无陛下、太后或本宫手谕,一律不准靠近!再去个人,速去询问太医,看还需什么珍稀药材,立刻开库房去取,不得有误!”
她指令清晰,调度有方,瞬间将因突发状况而有些慌乱无措的下人们安排得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与外殿弥漫的紧张焦虑、以及丽妃充满杀气的震慑形成了奇妙的互补与平衡——一个主外,以武力和气势威慑宵小;一个主内,以经验和权威维持秩序,稳定人心。
产房内,是苏晚棠声嘶力竭的呐喊、稳婆们带着鼓励的催促、以及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与救命参汤、止血药粉混合的奇特药香;
产房外,是丽妃按刀而立、目光如炬的挺拔身影,是庄妃沉稳冷静、接连不断的指令,是皇帝紧握的双拳和太后捻动不止的佛珠,以及所有人压抑的呼吸声。
刀光与药香,杀气与祈盼,在这一刻,奇异而又紧张地交织在承乾宫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