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脚下:努力了三锄,地面不过被浅浅地刨开一个脸盆大小的、浅得可怜的坑,连草根都没清理干净。
再看看旁边那片仿佛无边无际、荆棘丛生的半亩荒地……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额角更是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春日暖阳下闪闪发亮。
这才几下?双臂竟已隐隐酸痛,呼吸也有些急促了?
苏晚棠在一旁看得分明,强忍着几乎要溢出嘴角的笑意,摆出一副“认真负责”的指导模样,声音清脆:“陛下,您腰部的力量要用上!腿要像扎根一样站稳,借全身之力,方能事半功倍!您看,就像这样——”
她话音未落,已再次娴熟地挥动药锄,腰腿协同发力,动作行云流水,轻松至极地将一块足有脸盆大小、夹杂着粗壮草根的硬土块完整翻起,再随手敲碎拔根,一气呵成。
那轻松写意的姿态,与皇帝的狼狈形成了惨烈对比。
萧景珩咬了咬牙,身为帝王的骄傲不允许他轻易认输。
他努力回忆着苏晚棠的动作要领,调整呼吸,再次挥动锄头。
一下,两下……动作却愈发僵硬滞涩,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额头上原本细密的汗珠逐渐汇聚成汗滴,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入脚下的泥土中。
那身华贵非凡的明黄龙袍,此刻沾了泥点,裹在身上,在劳作中显得格外沉重累赘,如同无形的枷锁。
一旁侍立的李德全,从第一锄开始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眼看着自家金尊玉贵的万岁爷累得额头见汗、龙袍染尘、手臂酸软,那锄头挥得一次比一次勉强,老太监心疼得如同刀绞,两只手都快搓掉了一层皮!
终于,在皇帝又一次吃力地撬动土块,身形微晃之时,李德全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扑跪在皇帝脚边的泥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萧景珩的腿(小心翼翼地避开泥点),带着哭腔,声嘶力竭地哀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