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是悬挂在所有改革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仲裁团中，那些原本倾向维新派的代表，神色也凝重起来。

即便是阿罗、姜灵儿等人，眼中也掠过一丝深思与隐忧。

秦昭面前的数据模型，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因为这已非数据可以推演。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陆鸣。

陆鸣站在光芒中心，周身的三位一体模型缓缓旋转。

他迎着真君那洞穿万古的目光，脸上没有惊慌，没有迟疑，只有一种历经千帆后的澄澈与坦然。

他沉默了数息，仿佛在咀嚼这终极一问的全部重量。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清晰地传遍大殿：

“真君所问，直指核心。亦是下官与同道，穷尽心力思索之根本。”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仲裁团，扫过这片规则的圣殿，最终与真君的目光相接。

“是的，我们无法保证。”陆鸣坦然承认，没有一丝回避，“我们无法保证此次变革是完美的终点，无法保证它不会衍生新的问题，甚至无法保证它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需要被再次变革的对象。”

这坦诚的承认，让不少人面露愕然。

在他说话时，真君那模糊的身影，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仿佛某种坚持了万古的姿势，第一次感到了难以言喻的疲惫。

“因为，”陆鸣的声音陡然提升，带着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决绝，“我们追求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完美的、永恒的终极答案！”

“那是不存在的海市蜃楼，是试图将活水装入固定容器的妄念！”

他抬手，指向周身那生机勃勃的规则模型，指向那些新旧交替的律文。

“我们真正要构建的，从来不是某个特定的规则答案，而是，让三界规则体系本身，拥有持续学习、容错修复、自我更新的能力！”

他的话语，引动了模型最核心的光芒，那光芒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可能性与生命力。